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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实在蠢顿,只要他傲舜大军一日在怀义边境,武取义老儿安敢动他?而今,他未战于敌,却先要清理门户,实在丢脸!商善面色不变,缓声道:“来人,开箱。”下一刻,一群亲兵将十只大箱子抬了出来,箱子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让在场众人眼睛不由得一亮。“每箱纹银十万两,这里是百万白银,不知武将军意下如何?”武取义这会儿心都不由得狠狠跳了跳,他不比平南侯权柄在握,是以每年千万两白银的军费,到他手里也不过两三百万两,这百万两白银那是可以让弟兄们结结实实过个好年的!武取义稳住声音,淡声道:“商家小子果真值钱,若是商将军早些如此,不久好了吗?”商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随后道:“若是武将军无异议,那我们便开始交换吧。”商善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却负手而立,用背对着众人的手做了一个全力进攻的手势。随后,傲舜国的兵将直接抬着箱子朝正中间而去,徐韶华按住了要上前押送商长陵的亲兵,偏头看向商长陵:“商小将军,你可以自己走的吧?”商长陵默然点头,随后,一旁的柴副将执弓而立,正对着商长陵的后背,商长陵对此毫无反应。而对面的商善看到这一幕,手中的珠串又一次断裂开来,他眼中翻腾着怒火,愤怒道:“周军欺人太甚!!!”但,商长陵绝不能这样轻易死在周军,否则他哪怕贵为大将军,也无法向君上和百姓交代!而随着商长陵刚一离开柴副将弓箭的射程,商善便直接大手一挥:“来人!放箭!”“哈哈哈哈!武取义老儿,你当真以为本将军只带了三万支箭吗?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万箭齐发!”说时迟,那时快!商善振臂一呼,但见雾气之中一片黑压压的弓箭手一列一列的冲了出来,几乎呈半包围之势朝徐韶华等人步步推进。下一刻,箭雨顷刻而至。“退!盾兵掩护!”徐韶华拨转马头,拔剑而出,箭雨急至,空气中传来阵阵让人牙酸的裂空声,徐韶华将腰弯成了月牙,这才险险躲开一支从雾气中射来的冷箭。但这还不算完,越来越多的箭矢飞射而来,可若是将场上的箭雨划分等份的话,徐韶华一人便要受到四分之一的攻击。“铛铛铛——”徐韶华索性弃马而去,马踏潭水而去,纵入林中,少年足尖在一棵红枫上掠过,红叶纷飞,那抹矫健的身影已是借着树干躲过三支羽箭。少年且战且退,他手中的铁剑不断在掌心中翻转折旋,在疾风骤雨般的箭雨中,不过盏茶时间,他的身影便已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商善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喝一声:“来人,取吾之玄铁弓来。”商善这辈子打过的仗不计其数,更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他能活下来,靠的便是自己的直觉。而这一次,他有预感,若此少年不除,将会是他和傲舜的心腹大患!这种感觉,竟比当初与大周先帝那一战还要来的激烈!林影重重,商善深吸一口气,挽弓搭箭,一双虎目锐利如刀,死死的盯着那抹在林间十分轻盈的身影,他不由得放轻了呼吸。然而,相反的却是商善那脑门上狠狠暴起的青筋,与那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指骨。“咻——”那张十八力弓乃是傲舜国中之极品,举国上下只此一张,盖因世间如此巨力之人实在少之又少。纵使是商善,也无法将其全部拉开,但现在对付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儿,已经尽够了。商善听着那熟悉的裂空声,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不远处那抹在林间纵身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副将在一旁也不由道:“将军,杀鸡焉用牛刀,那不过一小儿罢了。”商善淡声道:“能逼吾认输之人,当得起吾这一箭。”副将闭口不言,心中却已经默认了那少年必将命陨箭下的事实,这会儿只是摆手示意弓箭手继续压上。方才将军已有布置,此刻弓箭手团团围上,将军更是亲自以身犯险,必将俘虏敌将之首!徐韶华自入林中,身后的箭矢渐渐少了下来,但他并未松懈,商善此人着实有负其名,徐韶华不相信他能指挥弓箭手集火自己,却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耳畔刺耳的破空声传来,徐韶华微微屏息,手中的剑也被他攥的紧了紧。但见少年抬臂斜刺过去,浓雾微芒中,剑尖与箭尖相碰,竟是在这一刻迸溅出两颗耀眼却转瞬即逝的火花!转瞬间,那剑身竟是不堪重负的轻颤起来。瞬息之间,仿佛时间停止!徐韶华忙以真气控住剑身,拼尽全力挥出一剑。这一剑,于朦胧中无人得见。这一剑,于平平中,一鸣,惊人!剑光微敛,少年的身影与剑身仿若重合,剑身悬平,只举重若轻的轻轻一挑——那支携万钧之力般的羽箭直接倒飞出去!一棵红枫直接被射了一个对穿!徐韶华眸子狠狠一缩,随后整个人彻底消失在枫林之中,唯有原地轻旋起舞的枫叶,见证了方才的一幕。与此同时,随着傲舜军的包抄,远处的浓雾中,鼙鼓动地滚滚来,杀声一片连天起。商善握紧手中的缰绳,直接驱马疾驰:“将士们!冲!前方便是中军之所!!!”若是方才,商善还在犹豫,但随着此刻敌方的暴露,商善早已不再顾虑当初的谋算。此战,必胜!“杀!”“杀!”“杀!”“冲啊!!!”商善带着大军直接冲进浓雾之中,耳畔听得阵阵铁器碰撞之音,他直接以身作则冲了进去。与此同时,徐韶华安然脱身后,与武取义等人在影月潭边重聚,武取义一见徐韶华,便忍不住一掌扣了上去:“好小子!没想到你当初和那群小子交手还藏了这么一手!”武取义方才离徐韶华最近,毕竟谁让这小子看着文文弱弱,若不拔剑,谁敢信他会武?商善那一箭来的实在突然,武取义急奔而去想要拦住,可终究阻拦不及,不过一个错眼间,那箭竟是直接倒飞出去。武取义未曾看清那一剑,心中十分惋惜,那应是极为惊艳的一剑。徐韶华这会儿却不由苦笑一声:“将军谬赞了,那商善倒是毫不留情,我拼尽全力,这才将那箭挑飞出去。”徐韶华说着,将自己握着的剑柄拿出来:“倒是可惜此剑,与我相逢不过一日,却落得粉身碎骨。”徐韶华手中的剑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剑柄,就连剑柄上也有了几条裂痕,只消一眼,便会知道它的主人方才经历了怎样的殊死之战。“它护下的不止军师一人,更是我等身后千千万万的清北百姓,虽碎尤荣!”武取义如是说着,放在徐韶华肩膀上的手指却忍不住又收了收力,这徐郎君何止是天生军师,他该是天生帅才才对!有勇有谋,便是平南侯年轻时只怕也要逊色几分。不过,这时候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武取义将其他话压在心里,只深深的看了徐韶华,高声道:“时候差不多了!军师都替吾等下了场,将士们,都跟老子杀啊!”“冲啊!”这一次,战鼓在枫林之外擂动,而此刻,红枫林内,随着傲舜大军的推进,他们手中的箭矢已经几乎消耗殆尽。商善压上三万支箭,赌武取义会率军败逃,可是等深入浓雾之后,他才觉得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远处是响彻云霄的鼓声,商善小心翼翼的包抄过去,这一路,浓雾之中敌人众多,前方的弓箭手几乎杀红了眼!随着鼓声渐渐衰弱,商善立刻心中一喜,直接率军追击:“将士们!他们退了!冲啊!攻下寒塞,洗城十日!”“杀!”众将齐声应和,回音如雷,商善的心也在此刻如雷作响,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前方,眼中是必胜的信念!只有攻下清北,才能洗刷长子给商氏阖族带来的屈辱!近了,近了。商善拨开浓雾,终于看到了空空如也的阵地,以及两只空置的战鼓,红缨在空中飘荡,仿佛是在嘲讽着什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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