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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淋了雨,我好像有点感冒。”
这时候,水开了,烧水壶发出“咔”的一声跳闸声。
周楚澜撕开一包黄连感冒灵放进玻璃杯,又倒上水,杯子里的水开始慢慢变成黄褐色。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冰糖,捻了一小粒丢进杯子里,拿勺子不停搅拌着,铁勺碰着玻璃杯壁,发出近似环佩叮咚的声音。
“你想去哪里画。”他接着刚才的话题,没有停下手上搅拌的动作。
“就那幅画上的地方,远不远?”
“不远。这里是我家的生姜地,就在屋后。”
“那这些白花都是生姜花?生姜也会开花?。”
李卓曜有点小小的惊喜。他从来没见过生姜花,更没想到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生姜,开花的时候居然这么美。
“对,不过要到七八月份才开。”
“喔,有点可惜。”
周楚澜收起勺子,用手试了一下杯壁的温度,随后把杯子递给李卓曜。
“喝吧。”
“谢谢。”
李卓曜喝不了苦药,回回都要加糖。他吞了一口杯子里的药水,冰糖的甜把黄连的苦盖了七七八八,温暖的药通过喉咙流遍他的全身,暖暖的。
“洗澡间在那边,挨着卧室。你晚上睡楼下,我睡楼上。”
周楚澜找出一件白色的短袖,一条灰色的卫裤和一条新毛巾递给他。
“毛巾跟衣服都是新的,洗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拆开手里那只绿色细毛牙刷的包装,用开水反复烫洗。随后甩了甩牙刷上的水滴,递给李卓曜。
李卓曜拿着这些东西,推开浴室门,里面很宽敞,打扫的也非常干净,台子上放着一瓶生姜沐浴露,他拿起来摇了摇,还剩一大半,瓶子外面也擦的干干净净。墙壁上还贴着瓷砖画,都是周楚澜的作品。
整个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生姜味道,微苦但温馨。周楚澜身上也是这个味道。如今李卓曜置身于这股令人舒服的味道中,他觉出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像是这股生姜的气息已经跟着他走过许多地方,跟他一起去广州念完了大学,走遍了永庆坊、陈家祠、沙面岛的每个角落,眺望过广州塔,陪他远渡重洋去纽约念硕士,现在又萦绕着他来到贵州。
但他之前并不认识周楚澜。这个生姜沐浴露看起来也是本地的一个杂牌子,他并没有见过。
热水顺着李卓曜的头发冲淋而下,他抹了一把脸,感觉身上有点轻飘飘的。擦干身体后,他换上周楚澜的衣服,从衣服的领口传来一股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李卓曜回到卧室,卧室的顶灯开着,应该是周楚澜为他留的,暖黄色的光晕笼罩下来很温馨。角落有个楼梯连接着楼上,楼上传来了花洒的声音,应该是周楚澜在洗澡。
李卓曜躺在床上,在楼上的声音停下来之前,他的心都是乱乱的。摸了摸脸,也有点热。他在床上左右翻腾,怎么都睡不着。
入夜了温度还是比较低,他索性把被子往上拉高了一点,被子里充满了周楚澜的气息,淡淡的带着生姜味道的微苦,很安心。李卓曜被这股气息包裹得严严实实,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很沉很沉的梦,梦见自己头重脚轻地在沙漠中行走,又累又热,渴的厉害。忽然天空开始飘雨,雨滴非常温柔地落到他的唇上。
李卓曜睁开眼,发现自己额头上敷着冰毛巾,周楚澜正在用棉签蘸水,一点点打湿着他干到起皮的嘴唇。
“你发烧了。来,退烧药。”周楚澜张开手心,那里躺着一枚白色的药片,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李卓曜撑着床头坐了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鼻尖往周楚澜的手心一凑,皱紧眉头。
“感觉好苦,不想吃。”
说完就别过脸去,像一只被逼着吃青菜的猫咪。
“你有糖吗,给我吃一颗先。苦药我咽不下去。”
周楚澜叹了一口气,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粉红色包装的草莓糖球,包装上甚至还画着蝴蝶的图案,撕开糖纸递给他。
李卓曜烧的整个脸颊都变成了通红的颜色,衬得眼睛更加水光潋滟。他弯下腰,慢悠悠地把头伸过去,欲就着周楚澜的手把糖吃了。发烧的人,呼吸都是灼热的,他唇齿间的热浪喷到了周楚澜的掌心,周楚澜的身体动了一下,后背一下子绷直。
“别动。”李卓曜伸手擢住周楚澜的手臂,拉向自己,然后低头噙住了那颗糖球,舌尖舔到了周楚澜的掌心。
周楚澜这次没有动,他的掌心变得湿漉漉的。
“你一个大男人,还买草莓糖?”
李卓曜嘴里包着糖,口齿不清地说,但眼睛在灯光下却显得特别亮。
“别人给的。”独家文勿偷
“男的女的?女的吧?”
“嗯。”
李卓曜拧起眉头,脸颊比刚才还要再红上一分,喷出来的呼吸也更热了。“咔嚓”一声,他把那颗糖咬成了两半。
草莓味的糖果更甜了,烧心的甜味像一条蚯蚓,只往他的心口上钻。下一秒,他就弯腰把糖吐进了垃圾桶。
“太甜了,懒得吃。”
李卓曜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的糖渍,又转向周楚澜。
“把退烧药给我。”
周楚澜愣了两秒,把手里的退烧药重新伸到李卓曜的面前。李卓曜习惯性地用嘴去够,想到刚才那颗糖,又觉得有点气不顺,伸手捻起那片药直接放入口中,又捧起水杯开始狂喝水。
喝的太快,他呛到了,一阵猛咳,还没完全咽下去的药片与水在喉咙深处相遇后开始溶解,嘴巴里立刻开始传来极为浓烈的苦意,苦的他几乎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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