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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翠芸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她取下了耳上那对在阳光下闪着淡淡金光的耳坠。
“把这个拿去当了吧。”
“可是……”翠芸嘴唇哆嗦着,颤着手迟迟没接过。
可是是皇後娘娘送的。
她在心中替翠芸补上了这句话。
“没什麽可是的,如今吃饭更要紧。”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离二人不远处恰有一间当铺,翠芸红了眼眶,将二人所剩不多的行囊往肩上拉了些。
“奴婢去去就回,当铺里面人多拥挤,公主便在这门口稍等片刻。”
“好。”
望着翠芸那一道细瘦的身影进入拥挤杂乱的当铺,她心中忽地一酸。
没想到历尽这麽多事後还留在她身边的,竟然会是这个常常被她打骂的侍女。
空气经过日头的照耀,一点一点地升起了温度来。
“卖镯子喽——”
“上好的玉镯子——”
一个身材矮小敦实的小贩用一根扁担挑着两个木匣从她身前经过。
“这位娘子可要看上一看?这可是産自西域的上好玉镯。”这小贩在她身侧停下了步子,看上去倒是一脸老实相。
连多看一眼都未曾,萧玥轻轻开了口:“连真假都未知的劣质玩意儿也是敢公然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我这也是小本生意,娘子可莫要信口胡说啊。”话虽如此说着,但这小贩脸上却并未出现怒色,而是环顾四周,向她凑得更近了些。
逢此之时,那种骨子里来自皇族身份的优越感骤然加速了流动,使得她伸手掂起了一只镯子对在阳光之下,傲然开口:“你这内里的结构稀疏,一点都经不住日光,连染过的颜色还没化均匀。”
“我说得可有错?”
“哈哈哈哈哈——”这小贩发出一串低哑的笑声来,“娘子当真是火眼金睛。”
许是因为肩上担子太沉的缘故,他将两箱东西放在了地上,从中取出了一件出来道:“不知娘子可否帮我看看这件啊?”
将这镯子接过手後细看,萧玥竟是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那镯子在她手中转了两圈,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上摔作了两半。
翠芸将将排着队将那对耳坠换成了现钱,一出门环顾四周,却全然不见了自家主子的身影。
晴朗的日空绵延万里,一望无垠。
直至周身全然沾染上了裴誉亭的气息,萧瑾许久之後才恋恋不舍地擡起头来。
轻轻擡手,裴誉亭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这是他人生的前二十六年来最温柔的动作。
抽了抽鼻子,萧瑾回望向裴誉亭。
那眉峰是一如既往的冷峻,但其下的眼波却是流动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擡了完好的右手,萧瑾慢慢扶上了裴誉亭的肩膀,转而又向上滑至了他的脖颈和面颊。
“瘦了。”
这肩膀虽如今也是坚实的触感,但肩骨却要比从前明显了。
想到他单枪匹马地跨过那些山山水水,如今又需提心吊胆地潜在这军营附近,她心中升腾着一阵又一阵酸楚。
这酸楚直达眼眶,引得眼眶也是一阵又一阵颤着发酸,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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