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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小脸贴着他的下颌蹭了又蹭,娇滴滴地哼唧:“我来保护你,不让你被雨淋到……”
江羽顺势揽上她的後腰,将人扣进了怀里。
他抱着她坐在床沿上。
她似乎醉得很沉,揪着他的衣襟,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没有逻辑的话,支离破碎的,无法拼凑成句。
江羽抚着她的背,安静地听那些不成句的絮语,衣领的位置却忽然渗进一片湿漉漉的潮热。江羽意识到,那是程霏霏的眼泪。
她在搂着他哭。
她很少在他面前哭,哪怕分手的时候,也没有当着他的面掉过一星半点的泪水。
江羽心中一疼,手臂越收越紧。心脏的位置如同一片皲裂的荒地,刮起了熟悉的丶仓惶的风。那风卷着他的意识,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嘶吼。
他喃喃地问:“霏霏,是谁让你这麽伤心?”
怀里的人却只顾着嘤嘤哭泣。
江羽目光放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那天,听你说出那句歌词的时候,我好开心。我觉得,你也并非是……不喜欢我。”
“或许不是最喜欢吧。”他想了一下,严谨地补充,“但如果,如果你等不到你最喜欢的那个人……不如,就便宜了我吧,行吗?”
怀里的哭泣声越来越轻,渐渐没了声响。
“不当男朋友也行,你想怎麽样都行。”
江羽一下下抚着她的脊背,眼睛里闪过戏谑的妥协:“大不了,还像以前那样,给你消遣,你愿不愿意?又或者……”
他亲吻着她的头发,闭上眼,似是无奈地叹息:“或者,就继续当个爱而不得的代替。”
“只要你是我的,怎麽样都行,我不在乎了。”
不知道触发了什麽关键字眼,怀里的哭泣声突然停止了,程霏霏懵懵地擡起了头。
透明的泪珠挂在她的下巴上,反射着周围黯淡的光线,脆弱又轻盈。
她听得似懂非懂,像个小孩一样,胡乱摇着头:“我现在……有钱了……我一直丶一直好努力地赚钱,再也不用……不用……把你卖掉了……”
江羽骤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麽意思?
而程霏霏说完这些酒醉的呓语,竟然耷拉着眼皮,挣脱开他的怀抱,哼哼唧唧地就往床上倒。一个大大的酒嗝之後,便人事不知地睡了过去,还打起了细细的轻鼾。
江羽独自愣在床边。
心头好像闯进了一百只闹腾的猫咪,反复抓挠着他的记忆。
他蹙眉站起身,打量了一圈这间卧室,企图寻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的线索,来佐证他内心深处一个大胆的丶离谱的猜想。
他打开门,来到走廊里。
卧室的正对面有一扇门,不同于别的房间大门洞开,这是整个走廊中唯一一扇紧闭着的房门。
鬼使神差的,他的手抚上门把,轻轻一转,门竟然开了。
整个房间并不大,看上去应该是一间书房,却没有什麽书。
角落处摆放着一只被白色绒布覆盖的立方体,其上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有被人动过。
江羽站在旁边,盯着这东西凝然片刻,忽然扯住布料的边角,一把掀开——
露出一张黑胡桃色的实木书桌。
当年,他亲手将这张书桌组装起来,搬进了小公寓的书房。那麽多个日夜,他在上面彻夜伏案工作;休息的时候,也曾经抱着程霏霏,让她坐在这张桌子上,恣意地亲吻。
後来搬走的时候,仿佛默认这并非是属于他的东西,江羽并没有带着它一起离开。
而这张桌子,竟然出现在这里,披着一张无人问津的绒布,和其他簇新的家具格格不入。
江羽擡起手,轻轻地拂过光滑的桌面。
他记得,最初的时候,这书桌的边缘还有些涩然,这麽些年过去,质感早已变得圆润。桌面的每一道木纹都栩栩如生,仿佛吸纳了主人的气息,在深处潜滋暗长,以至被安静闲置了这麽多年之後,依然透着一股温暖的丶有生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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