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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境世界里
又是幻境。
相里翳在醒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为其感受到了一点微妙的窃喜,当然,很快他就把这丝小小的窃喜压了下来,他可不能让云出岫知道他在窃喜,否则他一定会知道自己为何窃喜。
“王上,你莫非是在为能和我独处而感到窃喜,莫非……你喜欢我?”这可不是相里翳愿意看到的场景。
他把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想到今天的正事。到现在,大司命与药师瞳也没能给出什麽建议,只建议他们二人在话本世界随机应变。哪里能随机应变啊,他们的行为剧情都是被牢牢安排好的好不好,话本让他们往东他们就得往东,话本让他们亲嘴他们……好吧,这一条倒是没有。他倒是希望能有,当然,并不是说他对大司乐有什麽非分之想,他只是单纯的想看一看云出岫惊慌失措的模样。
如果他因为一个亲吻而大乱阵脚,自己就轻轻的凑过去,在他的耳旁说:“我亲爱的大司命,只是一个亲吻罢了,君臣之间又不算罕见(也许不太罕见),你的脸为什麽这麽红,莫不是暗恋孤王?”
他在话本世界中睁开眼睛,感受到脚下毛毯柔软的触感,感受到自己身後的微风,同时也感受到一个人的体温,那个人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睡的正熟,黑色的长发从他的肩颈蜿蜒而下,几乎流淌着墨玉一样的光泽,很快,相里翳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自己正在一个巨大的座椅上,座椅以及脚下的毛毯都铺着柔软雪白的皮毛,身後是侍女在给自己打扇,身前是云出岫——更准确来说是话本里的阿云——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睡觉。
怎麽每次醒来都是这样一副让人感觉有点尴尬的场景呢。相里翳看了看睡着的云出岫,这样的姿势睡觉定然是不太舒服的,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微微蹙着眉头。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云出岫熟睡的眉间,手背又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宛若抚摸一块倾城的美玉。
这确实是他的美玉,只属于他的美玉。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他的眉头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便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假装出什麽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云出岫就在此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眼神清醒无比,相里翳最佩服他的就是这一点,他几乎从不赖床,也从来没有起床气,每次从床上起来的动作都显得那麽干脆利落毫无流连。
这样的果决在过去的几年里简直伤透了相里翳的心,毕竟他可是在用原型陪他睡觉啊,那麽顺滑的黑夜般的皮毛,那麽蓬松的九条黑尾,那麽迷人的身躯……他居然从不为此而感到动摇?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伤心的咳嗽了两声。
此时的云出岫也已经从他的膝盖上爬了出来,暗想自己又解锁了一个新地点,看上去像是一处寝宫,一处豪华寝宫,就连地板上都铺着成色极好的柔软毛毯,毛毯的触感简直如云朵一般柔软。
他动了一下,想要站起来,却听到铃铛的一声响,立时一愣,便僵硬着脸看向自己的装束,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衣物完好无缺,一点儿也不轻薄,不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没有穿鞋,脚踝着还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串着铃铛。
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拽一下,却没能拽的动,究竟是红绳的质量太好,还是自己的力量太小?他沉默的看了一下自己纤细的手掌,话本里的“自己”似乎比外界的自己要孱弱不少,也是,毕竟定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廷琴师。
“哎呀,云侍君,您这是干什麽呀。这可是陛下的赏赐,怎麽能摘呢。”
一个端着托盘的太监突然闪现了出来,立时就斥责起云出岫,随即一脸谄媚的看向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相里翳,端上葡萄道:“陛下,这是南地刚进贡来的龙眼葡萄,奴才给您放在这里了。云侍君看起来很不懂事的样子,要不要让我带回去好好调教一番?他就是因为没经过调教,才显得这样没有规矩。”
云出岫放弃摆弄脚腕上的这根红绳了,颇有些无言的屈起一条腿,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自己的臂弯中,这究竟是什麽样的宫廷十八虐剧情啊,如果自己是阿云,应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虐剧?但自己不是阿云,也感受不到什麽羞辱,非要说的话自己感受到的只是淡淡的尴尬。
尤其,当他意识到王上只会比他更尴尬的时候,他甚至生出了一种浅浅的看热闹的想法。
真是罪过罪过。
调教。调教什麽,什麽调教。他看向捂住自己脸的云出岫,视线移动到他脚腕的红绳上,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然後他重重的扣住了自己的脸,将用殷切眼神看着自己的太监以及身後打扇的侍女都从这个房间驱逐了出去,随即来到云出岫面前,用手扯了扯这根坚固的红绳,慢慢道:“……阿云。”
他本来是想说“我没有这样的癖好”或者“我给你解开这红绳”这样的话的,但他并没能开的了口,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黏住了他的唇舌,让他说不出这样的话,因为此时的他并不是魔域之主相里翳,而是酷炫狂拽霸道皇帝。
此时的云出岫已经把自己的脸从臂弯中擡了起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麽简单的几个字,雍太子奉国寺,就是说不出来。有口难言的滋味,真是难熬啊。
他的手指在红绳上流连,红绳系的很紧,紧的几乎微微勒到皮肉,将那块皮肉都勒出细细的一道红痕,缝隙之间更是紧的只能塞进一根手指,他想解开那个小小的结,却始终解不开,最糟糕的是……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解红绳,反而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亵玩面前人的脚踝。
他也是解红绳解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这一点。心无旁骛的时候什麽都不会想,想入非非的时候想象却是如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雪白的脚踝,鲜艳的红绳,真是相映成趣。
“陛下,你在发呆麽。”
相里翳这才回过神来,手指却依旧把玩着那根红绳,脱口而出道:“我……孤王只是在想,黄金比红绳更衬你。”
什麽,这是能说的麽。
为什麽这句话能说出来。
因为这句话……符合现在的状况,符合二人现在的身份与设定?
“我的意思是,”相里翳僵硬着一张脸道:“金色的链子也许很适合你。我的……小鸟。”
最後的两个字,轻到几近耳语,却依旧传到云出岫的耳朵里。
这是陛下对阿云说的,还是相里翳对云出岫说的?
“我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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