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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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天道（第2页）

沈朝雪很是难过了一阵，直到渊魔出现，祸乱天下，造成的惨案惊动四方，沈朝雪也再没见到它。

为了担负起被尊为仙尊首座的责任，也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失去挚友的负面情绪里，沈朝雪带领仙宗弟子下山救人，斩杀渊魔，在前线浴血奋战。

只是没想到渊魔这种此前从未见过的魔物来势汹汹，修炼速度甚至比之魔修还快，还数量奇多，简直杀之不尽。

修真界生灵涂炭整整数月，死了数不清的修士与凡人，仙门与魔域的中流砥柱与底层弟子陨落大半，密宗又占卜出天路即将断绝，此後或许无人能飞升，霎时间，浓浓的绝望笼罩了整个人间。

正在此时，突如其来的谣言甚嚣尘上。

天地两极，得天道钟爱的人物诞生，便有得诸世之恶的魔物诞生，因此有了一处无底深渊丶有了渊魔这种魔物。

它们穷凶极恶，对人族有着莫大的恶意，只有那位得天道眷顾的人献祭，才能将之镇压。

谣言直指沈朝雪这位曾万衆瞩目万人追捧的仙尊，人间已然化为炼狱，血腥与杀戮染红了所有人的眼，他们急需要发泄的出口，于是全修真界的人改了一番面目，昔日的敬仰荡然无存，只馀责怪与仇恨。

他们把渊魔作的恶全怪在他头上，似乎只有他献祭了，一切便能彻底结束。

一生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坎坷的沈朝雪很茫然，不明白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谣言，为何会让所有人的态度有如此之大的转变，明明渊魔的诞生与他并无干系，那是吞吃人性之恶的魔物，这才会杀之不尽。

好在他的师尊依旧护着他，他的同门依旧敬重他，他的友人努力帮他说话，这些人排除万难为他抵御外界的流言蜚语，让他以为这些事很快会过去。

但内忧外患之下，紫霄仙宗险些灭门，师兄弟们有人死在渊魔手下，有人死于愤怒的同族之手，友人们也迫于宗门压力不再开口，直到渡劫飞升的雷劫之下，师尊为护他死在眼前，沈朝雪才明白，这事不会过去。

他成为了世间最後一个渡劫成仙的人，却没有选择飞升，而是留下成了人仙。

他问天道，天路断绝，魔物丛生，难道真的是和传言中一样，是因为他得了世间大部分的气运，才使得魔物降世祸乱世间？

天道没有回应，小黑龙自那日之後不见踪影，沈朝雪拿起师尊的剑，走入了无尽深渊。

踏入深渊的那一刻，荒野中风起云涌，乌压压翻滚的黑云覆盖了目之所及的天幕，紫黑雷电咆哮着劈下，阻拦沈朝雪的去路。

乌云间，隐隐约约似是有一只硕大骇人的金色眼眸半睁开，望着底下渺小的人仙。

“……回去。”

从四面八方飘来的声音模糊不清，有些沙哑，却带着震慑人心的恐怖威势。

沈朝雪擡头望天，看着终于现身的天道意识，却并不惧怕，他拿着师尊的剑，肩负着同门们的性命，已存了与渊魔殊死一搏的念头，对于真相如何便也不怎麽在乎了。

只看了一眼，沈朝雪径自往前走。

天上劈下一道道雷电，试图阻碍沈朝雪前进的道路，却又怕真伤到他，只敢劈在他脚下半步的距离。

沈朝雪对此视而不见，继续杀着前仆後继袭击他的渊魔，一步步往深渊之下走去。

那道声音僵了僵，沉声道：“再往前，即便你已是人仙，也会神形俱灭，回去，我送你飞升。”

沈朝雪擡手杀了几只雷劫之下幸存的渊魔，闻言笑了一下，问道：“天路自我之後断绝，你如何送我飞升？”

“渊魔为何诞生我不知，天路为何断绝我不知，你身为天道，给了我那麽多气运，给我一条坦荡仙途，又为何眼睁睁看着我师尊和同门惨死？看着天下生灵涂炭，为何不给我们一线生机？”

说到後面，沈朝雪承认他有点迁怒的成分在，他对小黑龙万般信任，数十年下来早已将之视为最亲近的挚友，可它送他半生坦途，却要一夕之间让他眼睁睁看着亲朋好友死去，独自茍延残喘，不让他去报仇，如此残忍。

沈朝雪倒是宁愿什麽都不要，只要亲朋好友天下人平安，没有那些气运，平凡一些也没什麽。

那道声音沉默片刻，眼见沈朝雪又往深渊里面走了一些，雷电已然护不住他，强撑着意识清醒，匆匆开口道：“世间之恶太多，渊魔便不绝，它是无数人性之恶滋养而成的魔物，孕育了千万年之久，这一劫只能由人族自行解决领悟，天路才能重续，吾虽是天道，却受法则所限，不得插手干预……”

人仙沉默地往前走，一袭白衣浴血，耀眼的法术照亮了地底，也照亮的无数双贪婪的魔物眼珠。

“回去吧。”僵硬的嗓音带上了些微不可察的急切与恳求，“这不是你一人的责任，逝者已逝，你死去的师尊与同门，吾会为他们安排最好的来生，回去等吾，吾……我很快就能脱离天道，会回到你身边，我会拥有人族的七情六欲，我……”

“芝麻。”沈朝雪忽然开口打断它的话。

芝麻是他在一处秘境里给小黑龙起的名字，那日沈朝雪心血来潮，本想逗一逗小黑龙，想看看它生气时是何种模样，没想到小黑龙什麽反应都没有，下巴搁在他肩头，尾巴尖来回轻晃蹭着他的脸颊，这个名字也就这麽叫下来了。

沈朝雪不知道天道衍生的意识要脱离出来谈何容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谁也不知道，但他有点累了，师尊与同门惨死的场景日日在他眼前闪现，他也不愿意身边最後一个亲近的挚友为他付出什麽。

“不必拦我。”来到渊魔老巢踏入深渊的那一刻，沈朝雪忽然似有所感，问道：“我出生时得天道眷顾，根骨极佳，是因为天命中，我便是在渊魔祸乱世间时，带领天下人压制它们的人，对吗？”

而年幼时，天道生出来的一抹意识化成小黑龙落在他面前，却恰好被他所救，大约也是因为这一点。

那时候，芝麻是想来看看他这位被钦点的天命之人是什麽样子吧。

可惜，要让它失望了。

那道声音哑然无声，陷入良久的静默。

沈朝雪轻轻一笑，即便在说话时，脚下仍旧坚定地往深渊底部行走，一手长剑凛冽森寒，干脆利落地割了几只渊魔的脖子，另一只手五行法术频出，白皙的脸颊溅上几滴渊魔的血液，他眼也不眨，耳畔全是魔物的惨叫声。

今日的芝麻，罕见地说了许多话，倒是不像那只只知道缠在他手腕上，用尾巴慢吞吞轻蹭他的哑巴小龙了。

芝麻本可以看着他来深渊，却出手阻止，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被法则察觉。

沈朝雪成为人仙後，与天地有所感应，知道天道是不容许産生意识的，一旦被法则察觉，或许会被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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