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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们也是这么说的?”我不吃他这套,“那就奇怪了,既然知道我是来打酱油的,他们干嘛这么紧张?”
他讪讪一笑:“我只是说你是我的顾问,专业的那种,让他们有点压力,这样才能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对不对?反正你装模作样糊弄一下就行了,别劳心伤神的瞎操心。”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将笔记本重新收起来,结果一抬头正好撞见后视镜里游瑾满是期待的目光,我有些不好意思,临时找了个搪塞的理由:“抱歉,头突然有点痛,可能感冒了,还是晚点再看吧。”
作为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游瑾的社会经验确实有些不足,我敷衍的谎言并没有引起她的怀疑,她关切道:“没事,虽然明天开始试运营,但今天才农历十二,最重要的拜玉祭祀仪式要大后天晚上才能举行呢……你先休息一下,回头我让村里的嬢嬢帮你煮个药茶,喝下去很快就好了。”
我胡乱应了几句,估计一边的陂头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连忙将她拉回座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瑾瑾,昨天晚上赶了一夜的路,你也在车上眯一会儿吧,我来给方少指路。”
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捕捉到他话中最为关键的那个信息,直到我们的车一头扎进延绵不见尽头的见南山,我才意识到这个叫过龙村的地方到底有多偏僻,同时心里产生了怀疑,哪怕游瑾口中的拜玉祭祀仪式再吸引人,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有人去游玩吗?
这绝对不是我的夸张,逼仄的盘山公路在崇山峻岭之间斗折蛇行,透过车窗往外看,我们就像一叶飘蓬飞驰在云端,而路的两边不是峥嵘险峻的峭壁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眼下也不算晚,可一路上别说人烟,连个会车的都没有。
然而我观察了一下其他人尤其是方遂宁的神色,这家伙淡定得如同老司机在玩VR游戏,脸上是一点紧张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是第一次走这种路。
其实回想起来,我当时还忽略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就算游瑾不懂行情,凭着一腔热情搞出这个项目,可陂头和方遂宁作为资深的中间人和投资人,他们为什么也会作出如此草率的决定?
可惜那时候我居然没有意识到不对,也就注定了这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颠簸了将近五个小时,我们终于下了盘山公路,驶入了一条相对平坦的小路,渐渐地附近多了一些房屋的轮廓,秀气古朴的屋檐在如水的月光中颇具雅意,倒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不过这过龙村深处见南山腹地,和很多留守村一样看上去规模不算小,实际上非常冷清,偶尔走过几个人影也是老人小孩居多,估计这也是游瑾想把项目搞起来的原因,只要有钱赚,不怕年轻人不回来。
在这一点上我非常佩服她,我老家的情况和这里差不了太多,甚至曾经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要说到付诸实践的决心和行动力,却远远不及这位率真热情的小姑娘。
在游瑾的指挥下,方遂宁将车停在了村口的晒谷坪上,五六个小时的车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他一下车就揉着脖子抱怨:“早知道让陂头开他的车过来了,这司机真不好当!”
不说职业素养,陂头本身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顿时接过话头:“这次是真的辛苦方少了,我之前让人准备了点过龙村的特色菜,正好给您和王老师接个风,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两位的口味。”
方遂宁爱好一大把,在吃的方面尤其的讲究,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趣:“走走走,到了这个点我早就饿了。”
游瑾非常机灵地在前边带路,一边走一边说:“家里没有招待的条件,好在村里为了迎接前来游玩的客人专门修了一栋招待所,新装修的还不错,电视、网络一应俱全,你们住着也习惯一些,希望不要介意。”
她领着我们穿过一片毛竹林,再顺着杉树夹道的小径走了四五分钟,一栋带院子的小洋楼出现在了平坦开阔的山脚边,方遂宁伸着脑袋往四周打量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村口就是过龙江,你们村也不像缺水的样子,怎么这里还修了条水渠,要引水上山?”
“那倒不是。”陂头替游瑾解释道,“山那头是过龙江上游,建了个水电站,这水渠是放水的时候用来分流的,我朋友就在那里上班,明天带你们去逛逛,他们林子里养着不少土鸡、洋鸭,滋味相当不错。”
一提到吃的,方遂宁就来劲了,正好到了院子门口,他拉着我就往里钻:“看来咱们这一趟没有白来,先去里头尝个鲜。”
和这家伙相反,我对口腹之欲并不是很在意,加之被沁凉的山风一吹,脑中隐隐作痛,还真有点感冒的预兆,连忙道:“你跟他们去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游瑾就走在我们身后,听到我这么说,非常体贴地帮我指了路:“招待所总共三层楼,除了一楼接待处的右边是餐厅,其他的都是套间,你们的房间我安排在三楼最左边,一来空间比较大,二来那个位置有阳台,视野非常好,早上还能看日出呢。”
老实说我很想拒绝她这番好意,毕竟最近一段时间为了研究手上的资料我习惯了昼伏夜出,对欣赏日出这种充满生活情趣的事非常的不感冒,不过我也不是喜欢挑三拣四的人,也就随口赞赏了几句,等她从接待处拿来钥匙后独自上了楼。
游瑾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一栋新修的楼房,白刷刷的墙壁在走廊特意调暗的光线下都有些晃眼,我揉了揉眼睛径直往尽头走,结果刚到门口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我转头一看,里头走出来一个人。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了其他客人,对方见了我也愣了愣,但紧接着他吐出一句让我更加诧异的话。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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