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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撇嘴,懒得计较她的失礼。
“啊,是是是,对对对,是要走着瞧。
“眼睛长着不瞧干什麽?”
“好心提醒,为了你的腿,你最好,走得再慢一点!”
话音落,朱月贵身子一顿,差点又是一个踉跄。
她腿软的次数太多了,饶是徐妙容无动于衷,都忍不住侧过头对着朱橚来了一句:“五哥,杀人诛心啊!”
朱橚诛的,正是朱月贵的心。
说起来,朱棣的确狠得可以。
朱月贵是他看着长大,亦是在他膝下得他亲手抚育的孩子。同朱橚不一样,朱橚府上,妻妾遍地,儿孙更是遍地。彼时的燕王府,却并无太多妾室,也无太多子嗣。
燕王府人口简单,几个孩子,便都得了朱棣亲手照料。
可,正如朱楹所说,爱之深,责之切,朱棣这一次,伤透了心。常言道,最亲的人才知道该往哪里插刀。朱棣这把刀,插的稳准狠。
朱月贵一向是骄傲自矜的。她既然爱面子,那麽,朱棣就让她失去面子。
按理说,朱月贵的腿已经那样了,出宫时,应该会有人准备春凳的。可,没有春凳,只有两个宫人陪着。
这安排,还能是谁安排的?只能是朱棣。
朱月贵的步伐比往日里还慢,这宫殿又这般大,一步一步,走到外面,怕是,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这些目光的洗礼,于朱月贵而言,无异于凌迟处死。
“她这腿,好不了了。”
朱橚突然来了一句。末了,又补充:“关节上的毛病,已经落下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徐妙容倒不同情她。她只是觉得,有那麽多次洗心革面的机会摆在眼前,朱月贵都没有珍惜。这个人,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所谓的关节上落了毛病,也算,求仁得仁了。
“唉,我四哥一定伤透了心!”
朱橚又感叹了一句。
叹完,问:“不过,他为何还让人回去?”
不应该直接发配到凤阳高墙吗?
“你说为什麽?”
冯氏一脸你怎麽怼人的时候脑袋转得很快,正儿八经想事情的时候又掉链子的无语表情。朱橚呵呵,“我知道了,是让她回去道别。”
又问朱楹和徐妙容:“是吧?”
“是。”
徐妙容回他。
其实朱棣的心里,怎麽可能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张氏说,朱棣没动怒,很平静。但往往,风平浪静之下,掩盖的是,无法言说的情绪。
朱棣是皇帝,但,他身上是有人性的。
是人,他就会有情感波动。
所以他既恨朱月贵辜负了他的真心,又记挂着她若去了凤阳高墙,便要与李让和李茂芳分离。不过,说到分离……
“陛下当真没说,让富阳伯和茂芳也去凤阳?”
“没有。”
朱橚摇头。
其实他也迷糊了。
按理说,一家子都没干好事,一家子都要倒大霉。可现在,这是怎麽回事?四哥只下了旨,让朱月贵去凤阳高墙。
明明李让也是共犯来着。
没道理只收拾自个闺女,却放过外人?按照四哥的性情,应该活剐了李让才是。
还有,去凤阳,总该有个名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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