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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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坦白（第1页）

第12章坦白

“疼吗？”严朗小幅度按揉着伤处。

孟椋摇头，但其实肌腱是有一点疼的，那是他错误拉紧缰绳的结果，说出来除了证明他骑术差劲，再无其他帮助，只是不知道严朗是否已经发现。

“关节活动正常，没有大碍。”

手腕上的触感要比话音结束更晚，孟椋盯着严朗，一言不发，心事如淤沙沉积，眼下骤然疏浚反而无从下手。

周围人识趣散开，各自去忙拍摄的收尾部分。方随表情不见意外，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牵胡萝卜离开，大度得像是提前预习过这一刻的情景。

部分知情者无不替方随惋惜，仿佛已经在脑内上演出一部烂俗狗血剧，并自动将他们那位明星带入无私付出，到头来却要失意退场的主角。

孟椋并未表态，也无需表态，看客会把他摆在强势无理的那一方，弱者皱一皱眉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要挟，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做错什麽。

凭空降下的责怪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对严朗讲话自然也做不到客气。

“怎麽又愿意见我了？”

严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邀请：“随便走走？”

通向草场深处的小路一如往日静谧，过往点滴遗落在两旁，稀释得快要透明。

回到早已宣告失败的冒险，孟椋的心情像是无风的海面，虽不见波澜，却在寻常之处藏有暗流。

马场挨着郊外，擡眼可以望见远山，如果想走，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但孟椋停下来问：“可以说了吗？”

“五分钟。”

孟椋疑惑地看着严朗。

“你对我的耐心。”严朗放下手表，“看来我需要尽快讲完。”

“耐心也分必要和不必要。”

严朗听後笑了笑。

从哪里讲起是个头痛的问题，一开始错误的决定还是出现分歧的路口……如果要严朗选择，他更想告诉孟椋初次约会时的心情。

坐在可以俯瞰内环全景的餐厅，孟椋称呼他“未婚夫”的一刻，他把心动镌刻在永远无法抹除的维度，尽管那语气根本算不上友善。

他庆幸提前向谢辛鹤了解孟椋的喜好，献殷勤从来不是他需要做的事情，但生疏不代表拿不到满分，起码结束时，孟椋对他的态度稍有转变，甚至讲，下次可以谈谈你感兴趣的东西。

那晚原是打算向孟椋坦白，虽然取消婚约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然而那一声未婚夫顷刻将计划全盘打乱，或者说他是在全心全意期待一场意外，归根结底他不该抱有侥幸心理，以为稀里糊涂下去同样有美满的结局。

感情真正有进展是陪孟椋上完半学期的艺术史课。那阵子严朗刚开始接手家里的産业，身份所在，他不敢懈怠，为了见孟椋一面，不得不加班到深夜，第二天才勉强能抽出一节大课的时间。

来不及换掉西装也是常有的事，他只好把外套脱下挽在臂弯，低调地穿一件白衬衫，殊不知那副斯文模样更容易吸引目光。

那节课两人总会成为教室里的焦点，时间久了老师也开起玩笑，点名回答问题时偶尔叫到“那位家属”，严朗竟也能回答出近乎标准的答案，反倒是不喜欢艺术史的孟椋总要成为被调侃的对象，同学们跟着起哄，他也只是笑着撩严朗一眼。

正式结课的那天，严朗难得不忙，两人还是第一次有时间在学校里散步。

因下学期课程的关系，他不方便再陪孟椋上课，见面的时间等同于无，可惜感情依旧不温不火，虽然他对孟椋的耐心多到可数清天上的星星，但偶尔也会对一筹莫展感到郁闷。

前一天晚上下过的雪还很松软，孟椋偏挑没有脚印的地方走，雪声微微窸窣，像电影缓慢叙事。孟椋心情不错，忽然加快脚步在严朗前面站定说，我记得新家在学校和公司之间，通勤应该很方便。

严朗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回答，没错，那里安排了佣人，随时都可以住进去，如果你……

孟椋打断他问，只有我？

严朗怔愣着，风卷着雪屑洒在眼睫，轻颤着不肯落下，耳朵里听见心跳的节奏，一朵烟花在最高频率的刹那倏然炸开。

屏城的冬天一向来的迟，就算是暮秋依然有大片的绿色。而眼前的季节正在缓慢进行，慢得让人遗憾。

严朗最终没有把心情说给孟椋听，那些美好的回忆一旦经由他人之手抽出未必还能保持原状。

“其实在你申请到offer的时候严氏已经出现问题，只是消息被压着，仅有少数人知道。”

孟椋想起当时严朗的确比从前更为繁忙，就连那次见面都是在公司的咖啡厅里，他只好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对方，自己打算去国外继续读珠宝设计。

原以为会得到严朗的祝贺，可对方听後脸色并不好看，甚至问他：“一定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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