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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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月棘（第2页）

孟椋没有胃口，桌上食物未见动过的痕迹，眼前酒杯折过几道光，隔着一张长桌，那端的面容也不甚清晰，他没喝多少，却有了醉酒的错觉，放下酒杯才发现本该坐着方随的位置被他人霸占，旋即想起来公关经理告诉过他，方随因旧伤未能赴宴。

孟椋想，难怪程宵澍追不到方随，原来是运气太差。

霸占座位的omega他并不熟悉，回忆许久才想起一个不太确定的名字。

向嘉同吗？

omega身子旋向左侧，说话时微微倾斜过去，略显暧昧，与後者的不耐烦对比鲜明，孟椋才知道alpha并非是来者不拒，得见对方不爽反倒让他心情舒畅不少。

後面何主编与他讲话，他笑着应了几句，再擡眼向嘉同已经带着探寻看来，旁边一束目光更深，不知是谁捎带着谁。

程宵澍眉峰微展，隔空朝他举了下酒杯，露出的一截手腕掠过喑哑的光，孟椋几乎立刻认出那是Saros的月棘手镯，以对方的身份，其实无需佩戴Saros的珠宝，但既然戴了，便不能拂他的面子。

孟椋拿起酒杯，却见程宵澍擡了擡手指，示意他drinkup。

他酒量向来不错，半杯香槟不算什麽，于是没有犹豫，扬颈饮尽，与程宵澍对视间眉梢轻挑，被浅金色液体浸润的嘴唇带着淡淡光泽。

alpha盯着孟椋，杯中白兰地见底，喉结缓慢滚动，那眼神倒像把他看做琼浆玉露。

向嘉同表情玩味占多，目光逡巡两圈若有所悟，他贴近程宵澍说了句什麽，旋即笑着起身去寻别人。

侍者添酒，孟椋呷着杯口瞧程宵澍出神，愉悦又多几分。alpha的风险因素让他在这个无趣的夜晚感到安心，就像……确定一颗石子落入湖中必然会激起波纹。

模特在程宵澍面前站定丶转身，裙摆拖曳流光，像暗藏玄机的魔术幕布，不过眨眼工夫，孟椋的位置人影已空。他站起来，在人群中寻觅到那抹衣角。

经繁华深处，又遇寂静边陲，深夜无数场梦般，他在盛开着蓝色蔷薇的花廊下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椋鸟。

孟椋回头睇他：“这是做什麽？”

程宵澍握紧他的手腕：“难道不是你让我来？”

孟椋觉得好笑：“我们应该不曾在晚宴上说话，不要自己迷路也怪到我。”

“好，我迷路。”程宵澍承认，“但周围别无他人，还要麻烦孟先生送我回去。”

孟椋垂眼看程宵澍手腕上的月棘，黑色钛金属形状的两条荆棘螺旋交缠，锋利的尖刺在手腕内侧渐渐收敛。

什麽人会胆大到把荆棘戴在手上，荆棘又是怎样失去棱角？

十二颗梨形切割的赤粟石在昏暗下闪烁着含蓄的光。

孟椋用另一只手帮程宵澍把月棘调整到不会蹭破皮肤的位置，问：“为什麽戴这只手镯？”

“它很漂亮。”程宵澍说。

同样的话孟椋听过万遍，从alpha口中说出并不意外，千篇一律的回答就算是恭维也无心客套，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程宵澍擡手。

孟椋蹙眉：“还要我牵你不成？”

可下一秒，程宵澍将手镯置于月光下，浸透凉夜的赤粟石由黑紫转为暗红，抵在手腕内侧微微凸起的血管间，犹如一滴滴还未完全干涸的血珠。

真的不痛吗？

连设计师也出现错觉。

可佩戴的人却甘之如饴。

程宵澍唇角好看地牵起，眉眼荡开几分缱绻：“原谅我词语匮乏，形容不出它万分之一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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