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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和我交往”
哭声仍未平息,程松昂擡擡手,管家很快会意,将孩子抱到他面前。
那张脸依然严肃,不怒自威的气势压低两分吵闹,却并没有止住啜泣。
在程松昂用手帕帮孩子拭去眼泪前,孟椋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幅奇异画面。他甚至阴暗地希望眼前只是斥责的前兆,但程松昂俯首间眉目稍稍松动,接着温声许给孩子一件远超过金钱能拥有的礼物,而交换条件只是不要再哭了。
孟椋环视其他人神情,猜测此类承诺大约不是第一次。而程宵澍眼中并无波澜,只嘴角牵起自嘲的弧度。
原来血缘的亲疏不讲道理。有的人蛮横跋扈得到溺爱,有的人出类拔萃却遭遇冷落。
或许是程宵澍的价值有目共睹,伯父伯母们并没有正面回应,企图用玩笑的说辞再一次糊弄过去。
“我没有那麽多玩笑同各位分享,我说最後一次,就是最後一次。”
大伯母劝道:“宵澍,别说昏话,我们再怎麽样也是流着同样血脉的家人。”
程宵澍笑了:“血脉?难不成你们要用它捆我一辈子?”
“没有程家你算得了什麽?”大伯父横眉数落,“不计前嫌接纳你一个私生子已是宽宏大量,你不懂得感恩也就算了,现在又有什麽资格在家宴上出言不逊。”
程宵澍点头:“我当然可以什麽都不说,总归是要向董事会递交辞职报告。”
衆人皆是一怔,坐在主位的程松昂终于肯擡头看程宵澍一眼。
孟椋忽然想起最初那份偏向性过于明显的合同,就连律师都忍不住怀疑他和程宵澍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那时他只当是送出的礼物合乎对方心意,却不知晓程宵澍早有计划离开程家,为保Saros首店万全,事先将优势与主动权送到他的手中。
程宵澍说:“我也很想知道,离开程家我是什麽。”
“你想好了?”程松昂问。
“想好了。”
“你知道离开程家意味着什麽。”
程宵澍说:“程家这棵大树枝繁叶茂,但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庇护。”
他环顾整间屋子,眼中有困惑,也有怨恨,但所有情绪最终都付之一哂:“可惜它没有让我少淋一滴雨,躲过一场曝晒。”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做吧。”程松昂说罢吩咐管家将冷掉的汤换下,好似摆在面前的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大伯父急了:“大哥,你也糊涂了不成?难道以後要把新禹交给职业经理人?”
说到底,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一点,一旦有外人进场,势必要打破原有的权利平衡,到时只怕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程晟瑞不满道:“大伯父,你这是什麽话,程家除了他程宵澍又不是没人了,何必急着唱衰。”
大伯父看了程晟瑞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
罗韵摇晃着站起来,肩膀绷得微微颤抖:“他不能走!”
“妈?”程晟瑞起身扶住她,“让他走好了,我只有一个弟弟,没有他我们才是一家人。”
罗韵右手用力一拂,面前餐具尽数摔碎在地上:“滚开!你懂什麽?!这是他欠我的!宋希欠我的!还有你……”她指着程松昂说:“你们都不能好过。”
在座亲戚还未见过罗韵失态的样子,一个个不约而同噤了声,席间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松昂却冷哼道:“他不走怕是要轮到新禹改弦易辙了。”
罗韵一滞:“你说什麽?”
“你以为他当初用来掩护鸿川吞下信康的公司是打算做什麽的?”
程宵澍眼中露出些许锋芒,他完全不惊讶程松昂看穿他的意图。对方在商海沉浮几十年,又怎麽会单纯到相信拿下信康股权的是什麽不起眼的小公司。
但如今他身後并非空无一人,如果程松昂不肯放他走,他也不介意和程家耗一耗。重组这种事情“熟能生巧”,何况没人比他更了解新禹了,那些表面上牢不可破的盟友又有几个不是包藏祸心,最差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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