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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时节,一天比一天热。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雨,乔家最里边的土墙塌了一面,乔家两兄弟正忙着垒墙。
他家统共三间房,不快点垒好,一家八口人住不开。
乔绵绵提来茶水,“大哥二哥快歇歇,日头毒辣得很,娘怕你们晒中暑了。”
“没事,哥哥们皮糙肉厚,这点太阳算不上什么。”乔家旺接过妹妹递过来的茶水,一口干了,忙摆手道,“倒是你绵绵,快到屋檐下待着,别让日头把你晒黑了。”
乔家兴也道,“是啊小妹,这里有我和大哥,你歇着去。”
“我得给爹送饭,不能歇呢。”乔绵绵放下茶壶,转身进了厨房,她娘林氏把包好的饭盒递了过来。
“天气热,猪肉肯定不好卖,让你爹省着点力气,别吆喝个不停,嗓子哑了还得费茶水。”林氏过日子节俭,仔细交代女儿,“送了饭就回来,娘等你开饭。”
乔家一天只吃两顿,这是早上的一顿,乔满仓天没亮就去卖肉,都是家里去送饭。
今儿吃的是油渣闷饭,里边加了番薯,看着糊糊的没食欲,其实吃起来也不咋地。
乔绵绵看了眼锅里的焖饭,心中微微叹气,她都穿来两天了,可以确认,林氏的厨艺一言难尽,和好吃两个字就搭不上边。
她也是倒霉,刚炒了老板,准备自己开个小饭店,结果一场车祸,让她穿到历史书没有的大邺。
好在前世爸妈离婚,谁都不管乔绵绵,就算她死了,也没牵挂的人,穿了就穿了,就是这个条件,有点让人想叹气。
乔家一共九口人,林氏和乔满仓是古代版重组家庭,乔绵绵则是重组后生的小女儿。
作为最小的孩子,乔绵绵自然备受宠爱,当然了,是在乔家人能力内的疼爱。但也是这样,原主被养得有点公主病,家务活一样不干,幻想着嫁给读书人,以后当秀才娘子。
正好上个月,巷子里搬来一户人家,他们家小儿子就是童生,正准备考秀才。
原主对徐童生一见钟情,巴巴地偷了肉送去,却被人给拒绝了,伤心得没脸见家人,一气之下跳了河,才让乔绵绵穿过来。
和林氏说了好,乔绵绵抱着木制的饭盒出门去,正好在门口碰到她拉网回来的祖父。
“怎么是你去送饭,让你哥哥们去,我的乖乖,你才好了没两天,要是被日头晒坏了怎么办?”乔有福心疼地喊住小孙女。
“哥哥们忙着垒墙,我正好没事做帮帮忙。我都那么大了,也该帮忙做点事。”乔绵绵不好意思在家里吃白食,一家子都忙碌,就她一个躺着,她玩得不安心。
“哎呦喂,我们绵绵长大了,知道心疼长辈了。”乔有福笑出满脸褶子,“乖乖,那你慢点,挨着墙边走,别让日头把你晒坏了。给你爹送了饭就回来,今儿祖父运气好,打了三尾鱼,待会留一条,让你娘傍晚炖给你吃。”
他满脸慈爱地看着小孙女,他家满仓再婚后,就生了一个姑娘,全家都当宝一样宠着。眼看着小孙女快及笄了,出落得越发水灵,就盼着小孙女能嫁个好人家。
乔绵绵被祖父拉着唠叨了一会,出门时,天又更热了。
她家住巷尾,一路出去有十几户人家,都是相熟的邻居,大家见到了,也会打招呼问好。
这会正是吃饭的时辰,有吃好了的,便准备出门上工。
“哟,今日是绵绵送饭啊,你爹知道了肯定高兴。”
“绵姐儿,我家春生昨儿刚摸了河螺回来,你待会带一碗回去,你爹最爱吃这个。”
“也来我家一趟,我大姑姐送了一筐梨过来,你们家拿几个去尝尝。”
“还有我家……”
从巷尾走到巷口,乔绵绵就花了好一会儿,邻居们太热情,每个看到她的,都要说上几句话。
最后经过徐家时,乔绵绵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抱着饭盒走快了一点。
这条巷子,只有徐家是新搬来的。
听说徐家祖上出过进士老爷,还在京城当过官,和他们这种普通百姓不一样,徐夫人出门都戴着帷帽,巷子里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
乔绵绵加快了步子,拐过两条街,到她爹卖肉的摊位,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爹”。
乔满仓听到是小女儿声音,赶忙转头去,“好闺女,怎么是你来,你大哥他们呢?”
“他们忙着垒墙。”乔绵绵扫了眼肉摊,她爹跟人合伙,每人分半头猪,两三天去屠宰场一次。这会已经天亮一个时辰了,肉摊上还有一半多的肉,猪杂更是一点没少,苍蝇时不时绕着飞。
“垒墙也不耽搁送饭,怎么能让你来?”乔满仓心疼地看着小女儿,“让你大哥多跑两步,也比你走得快。乖,快回去吧,天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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