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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志鹏到底听没听进这句忠告,我不清楚。我已经没法再分心照看他了。算上人墙,这里一共有十个人,扣掉一个被我打蒙的,一个光在一旁欣赏闹剧的,我一挑八落得个均势才算是杀了出去。
妈的,一挑八。
放以前我可不怕,但胡天喜实在是瘦弱过了头。不夸张地说,这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他扛起来走,就算我有通天大的本事,要打赢这样的仗又谈何容易。巷道狭隘,根本不给我放风筝的机会。我只能刚正面,利用他们松散的纪律和微薄的斗殴经验智胜。
首先我就瞄准了那排做人墙的。扒衣服的活不上,说明他们除了块头大之外别无优点,真论起打架搞不好还会伤了自己。方才我突破人墙时没有用半点气力。他们是自慌的阵脚。在猴类的蛮干领域,这几位的作用和猪猡相差无几。
我三拳两腿就把他们撂倒在地。其实他们还有能耐站起来,毕竟其中伤最轻的,不过是被我用腿绊倒了罢了。然而我知道他们已经放弃了。他们身上有肌肉,但并不强劲。他们的体格更多是吃出来的,身体素质完全撑不起来。再说,他们没有心气。和剩下的几个不同,他们并不忠诚于李星焕,也没有欺侮人的爱好。我记得他们平素的表现。如果要打个比方,他们就是帮互相找乐子的酒肉朋友。——人多热闹的事情,玩玩就成了,拼什麽命哪?所以装死吧。你摸鱼我摸鱼,今天我胡天禧爸爸就要给你们狠狠一个教训!
场面顷刻间发生了变化。随着五人的躺下,剩下几个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环绕在距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怒视着我,而李星焕离他们又额外空了几米。
李星焕在笑。那笑容让我联想到了捕猎的蛇。
被我扇过耳光的贱种总算停止了耳鸣。他跟其他人可不同,作为第一个被发泄对象,他肯定是恨透了我,因此不等同伴的信号,他先一步向我奔来,正好给我抓住破绽。
我一脚踢到他的下腹,动作干脆利落,不给其他人趁势而上的机会。我想我多少扯到了他的下体,因为他捂着裤裆猛地後退了几步,眼睛鼻子快要拧到一起,活似有人败掉了他的命根子。
其他人见着这种惨状,心里更怵了。他们犹豫着不敢上前,正好给了我逃跑的机会——
哈?问我为什麽要跑?废话,这时候了,不跑是傻逼!逞强出头装英雄也得看能耐,就胡天喜?我当初什麽身体素质,他什麽身体素质,他能成吗?成不了知道吧!换我都成不了!
我他妈明天就叫他去举铁锻炼!
我本来想的是趁着他们思考的功夫,先佯装进攻,再借助人与人之间的巨大空隙逃走。虽然这平坦的地形确实没有我能发挥的地方,但只要计算得当,我应该能顺利跑回到街上。到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猖獗了。这倒不是这群黑社会预备役还存有什麽良心。到街上我就可以摇人了,而失去人数优势的他们,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还想到了之後回学校怎麽办。简单,直接请假不就是了。就按那帮老师稀松二五眼的态度,复习课又真的能捡起些什麽呢?还不如在家看网课刷题。关乎前途,我都计划好了。今天只有那包文具会牺牲,但比起旁的,这点代价不算什麽。
我计划好了一切,却偏偏忽略了李星焕。他太妖了。在这场荒诞戏剧上演的过程中,他躲到了舞台的背面,以一种冷酷到残忍地态度在赏玩我们。明明是那麽扎眼的一个人,我却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以至于当我选好突破口要撞过去时,他只用两个字就把我拦了下来。
他说:“去呗。”
那群疯狗像是突然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原本溃散的组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结合,连原本倒地的几个也撑起手臂,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就这样落入了他的圈套里。
尽管我全力在挣扎,但他们还是一把按住了我。我躲着从四面八方向我打出的拳头,艰难地背过身去,护住头,让他们尽可能只打到我的背部,不管是拳打还是脚踢,我要他们全落在这根脊梁骨上。脊梁是不容易折断的,这样我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扛过这一遭。
他们泄愤似地胡乱磕打着,我听见拳风在耳边吹过的声音,背上却并不觉得疼。不知过了多久,李星焕走了过来,我身旁的那些人立即停住了攻击,给他让出条道。
李星焕蹲下身,几乎同我平视。他要我看他,于是我怒瞪着他。
“别这麽凶巴巴的。”李星焕撑着脑袋,表情格外纯良,“其实也没出什麽大事儿,不信你看——”
李星焕用食指轻轻推了我一把。我再也支撑不住,两手撑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艰难地喘息。伏地太久,我隐隐有些缺氧。
“不能说话,但还能呼吸。以高中男生的恢复能力,过不久淤青就该散了。这个下午,你等于什麽都没得到,也什麽都没失去。”李星焕边说边伸了个懒腰,“说实话,两次你都干得不错。在这无聊的地方,你是唯一一个有点意思的。只可惜我们并非是同路人。”
我哑着嗓子说:“要是谁跟你一路,可真够倒霉的。”
李星焕粲然一笑。“好巧,我也这麽觉得。所以为了自己,别和我一路,也别总往我这路靠。还有——”他使唤旁边的人,把巷口落下的那包文具拿了过来,强硬地塞进我怀里,“这是你的吧?”他说,“好好拿着,下次要是想出头,先把东西放放好。没丢,我一直盯着,下次就没这麽好运气了。——那边的,你们也辛苦了。虽然又被打断了,但後面的剧情也很精彩嘛……”
闹剧结束,李星焕以主人姿态,三言两语遣散了这幕滑稽戏的全部演员。小巷重又变得落寞。半轮夕阳斜斜地挂在远处的高楼上,我抱着装着文具的塑料袋子,还是气不过,忍不住五指收拢,手抟成拳头,重重砸在身侧的瓦泥墙上,恨不能把墙打出个窟窿。
颜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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