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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云撩雨
周五是C大的艺术节,陈茘的话剧表演就安排在下午,早上谢时安送他去排练,中午在公司开完会签了几个文件後,谢时安便提前去了学校会堂里。
距离演出还有一个小时,谢时安在音乐楼的天台抽了根烟,以前她在C大上学时就喜欢来这里躲清闲,几年过去了,学校的景色一如既往,从天台的围栏看去,左前方的教学楼尽收眼底,远处是茂密的梧桐树,树的另一边就是宿舍楼。
靠近梧桐道旁的还有一处艺术回廊,那里的墙壁以蓝黄色为主,几处小小的圆拱尖顶错落有致,回廊的中心是一株高大的梅树,黄昏的光线穿过树影投射在绮丽的墙壁上,美得十分炫目。
冬天到了,梅树抽了花芽,再过一段时间就该开满花了,谢时安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後走下楼去。
陈茘在二楼,谢时安路过的时候他正在换演出服,华丽繁复的礼服衬得他更像一个矜娇的王子,谢时安站在门口望去,窗外暖橘的光线勾出他纤美的曲线,他长得艳,侬昳的五官精雕细刻,这样厚重的美丽让人在衆多人影中只会看到他的身影。
谢时安稍稍移开视线,其他人或是讨好或是谄笑着围绕在陈茘周围,陈茘冷淡地坐在椅子上,垂下的眼睫显得漫不经心,对着前面排练的男生们指指点点地说着什麽。
陈茘虽然性格糟糕,但似乎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收敛起来,她让他把一切的亲近当做自己,可是那样难堪的遭遇宛如毒刺肺腑,在感受到陈茘不断依赖靠近的心意时谢时安也有些迷惑了。
“在看什麽?”闫宓从背後搭上谢时安的肩头问。
“没什麽,”谢时安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你怎麽在这儿?”
两人往走廊外走,闫宓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陈茘的身影,“教授托我来拿点东西,听说今天是学校的艺术节就来这附近看看,怎麽,你是来陪陈茘的?”
“嗯。”
“……你做的倒挺全面的。”闫宓盯着谢时安的侧脸干巴巴地说了句。
“你想说什麽?”谢时安停下脚步问。
闫宓朝周围看了看,随後拉着谢时安往一件休息室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谈。”
进去後闫宓将门关上反锁,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後脑,来回走了几步後,她问:“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真要娶他吗?”
“你不是看到消息了吗?”谢时安说。
“谢时安,你不是真的动心了吧?”闫宓回想起谢时安看陈茘的眼神,心下一动,沉声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婚约?对着那样的男人,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
陈茘确实长了一张不错的脸,可是谢时安不是一个被皮相迷惑的人,之前看到新闻的时候闫宓还以为这些只是谢时安接近陈家的手段而已,但今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谢时安在无人时看陈茘的目光变了,这个发现让她心惊,同时还有一种难言的背叛在里面。
“我没有,”谢时安喉头动了动,哑声道,“我没有忘记……怎麽可能会忘记……”
“你最好说到做到,”闫宓说,“虽说小琛的事情不该强加在你身上,但你爱其他人可以,唯独陈家人不行,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知道,只是里面发生了一些变数,我不得已才要用这种方式而已,”谢时安语气缓慢地说道,来到门口慢慢转动着反锁的锁块,“陈茘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如果是他,我不会放过他的。”
“等等——”闫宓拦住谢时安开门的动作,“如果是他呢,你要怎麽做?”谢时安指尖微动,闫宓逼视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如果是他呢……”
“谢时安,你舍得吗?”
“……”
谢时安突然抓住闫宓的手腕往後扯,那双黑漆的眸子闪着微光,眼底的黑色深不见底,闫宓被她抵在身後的墙壁上仰头看她。
两人相见良久,谢时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过我会处理,如果真的是他,我一定会让他……”她凑近闫宓的耳边轻声说道,那热息的字句宛如巨石滚落,一个一个砸开坚硬的表面,可怕的岩浆翻涌出来,谢时安几乎是在理智的边缘呢喃——
“不,得,好,死。”
闫宓低低笑了起来,她怎麽忘了,这可是谢时安啊,那麽多年了,这个冷漠的女人处处留情,可是唯一的真心就只有自己的弟弟,区区一个陈茘怎麽可能真的撬动她的心呢?
闫宓知道自己不该插手谢时安的感情,可是那是自己弟弟那麽喜欢的人,若是闫琛在的话,他会理解自己的。
上场的前一刻钟,谢时安从闫宓那里回来,里面人已经坐满了,她远远地站在场馆礼堂的入口看陈茘入场。
舞台的灯光来到陈茘身边显得格外乖顺,谢时安静静看了一会儿,陈茘在台上一下就发现了女人的视线,他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谢时安轻轻点了点头。
话剧融入了音乐的元素,陈茘扮演的是一个贵族的小公子,这个剧本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谢时安看得有些出神。
突然一个不稳的身影凑了过来,谢时安往後退了退,入口涌进了更多的人流,一个娇小的男子挤到了自己面前,谢时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快要摔倒的身子。
“谢谢你同学……”那人低头道了谢,谢时安松开她的手腕示意没关系。
“你……”他擡头看着谢时安愣了愣,突然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你也是美术系的?”
谢时安“嗯”了一声,这里人太多,她擡步朝外面走去,那个男生干脆也不看剧了,几步就跟着谢时安跑了出去。
“你跟着我干什麽?”谢时安奇怪道。
“我……”他尴尬一笑,颊边露出可爱的小酒窝来,“我看人太多了就先出来了,我也是美术系的,学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夫了。”谢时安拒绝道。
“这样啊,那没关系,”男生也不气馁,“做个普通朋友也可以的,可以吗?可以吗?”
说实话,谢时安对这种搭讪一向反感,为了避免麻烦,她给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後离开。
陈茘在谢时安走後不久就发消息让她去找他,谢时安刚一进去,陈茘就把她拉到自己身後来,他身上还穿着台上的衣服,拉动帘幕对着外面路过的其他人说着,“这个化妆间我用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後自觉离开,谢时安在他身後轻笑一声,好笑道:“陈小公子还真是霸道。”
“不行吗?”陈茘娇嗔地看了她一眼,他在台上的时候看到谢时安带着一个男人离开了,他的心空了一瞬,拉开谢时安的外衣趴在她身上闻气味。
还好,谢时安没有抱别人。
“怎麽像小狗似的?要不要我脱衣服给你检查?”谢时安捧起男人的脖颈低头看他。
“谁让你总是不自觉……”陈茘不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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