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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6.没人会比你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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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尾回到小礼堂,半分钟都不敢耽搁,战战兢兢地将资料交给了手冢。彼时,迹部正坐在旁边,面上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侧首与真田说着什麽,但後者显然没有在听,反而眉宇深锁,面沉如水,目光不住地扫视周围,几番搜寻无果後,眼神也愈发阴晦。
小海带则沉不住气多了,整个人都已经站上了座椅,伸着脑袋四处张望。
稀奇的是,素来端正严厉,做什麽事都一板一眼,恪守礼节的真田,见状却半句苛责也无,只是自顾自低着头,握着手机不停重拨着同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在电话那头第七遍传来无人接听的冰冷提示音後,真田的耐心也彻底告罄。
明明十分钟前,幸村还在电话里对他说已经出门了,现在人未到姑且不论,可就连手机也打不通了又是怎麽一回事。
真田愈发坐立不安,半分钟都没法再待下去,“刷”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欲走之际,却听到手冢冷不丁地一问:“幸村将这些资料交给你,他人呢?”
站着的真田和靠在座椅里的迹部齐齐侧过首,只见青学那名身形矮小的志愿者,正杵在手冢跟前,闻言挠了挠自己板寸短的头发,讷讷道:“幸村教练突然说稍微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真田脸色骤变,下面的话再没心思多听,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夺门而出。
“唉?副部长……”小海带坐在後一排,根本没听清前面方才说了些什麽,他刚从座椅上跳下,就看见真田行色仓惶地跑了出去。
迹部仍旧闲适地靠在座椅里,悠哉哉晃着翘起的右脚,面上表情似笑非笑。
从小礼堂到宿舍区总共七八分钟的路程,真田一路疾跑,硬是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稍微有点不舒服”,对旁人来说,可能真的只是“稍微”而已。
但幸村不同,他的生命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只有真田清楚,那人从小到大,对事物超乎寻常的忍受能力,即便在饱受病痛折磨的时候,他也会在衆人面前,维持一派不动声色,面上浅笑盈盈。
能够让他说出“稍微不舒服”的程度,那就绝不仅是“稍微”而已了。
一路冲进宿舍楼,见电梯数字指示还停在“6”,真田拧了拧眉,直接转身快步踏上左边楼梯。
教练寝室都集中在五楼,真田熟门熟路地奔至某扇门前,一口气未来得及喘,就伸手连按了数下门铃,“Yukimura!”
毫无动静。
真田脸上烦躁之色更甚,改用手加重力道扣门,朝里面沉声唤道:“Yukimura,你在里面吗?”
依旧毫无动静。
这种境况下实在怨不得人把事情往坏处想,真田轻触门把手上方的黑色屏幕,唤醒了电子锁,头脑里混沌一片,六位数的密码,颠三倒四总共输了五遍才按对。
“滴滴”两道提示音,门应声而开。
真田走进房间,里头暖黄色的灯光正亮,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清香,幸村下午穿过的那件深灰色外套,也随意搭在办公桌前的转椅椅背上,浅蓝色的床铺上有几道褶痕,看上去像是被人坐过的样子,窗台上则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植物,想来正是香气的源头。
房间内虽空无一人,但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暂时平定了真田的焦躁不安。
想了想,仍然有些不放心,真田迈步走至浴室门前,斟酌片刻後,微微别过脸,低声道:“Yukimura?”
水流声戛然而止,过了六七秒,里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道模糊的应声:“嗯。”
真田一直高悬的心这才缓缓放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静等。
幸村办公桌上的文件架里整齐竖码着几只档案袋,上面还非常仔细地贴着标签,笔筒里躺着一枚金属质感的钢笔,以及四五支黑色原子笔,最引人注目的,大概是棕红色的真皮桌垫上,那本被翻到一半的硬皮书。
虽然有些好奇幸村在看什麽书,但真田并没有拿起来翻阅。
一刻钟过去,就在真田又坐不住,准备再次出声唤人之际,浴室门“咔”地一声打开了,白茫茫的氤氲雾气从里面四散飘脱而出。
“有什麽事?”幸村穿着白色浴袍,一边拿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朝真田走来,眉梢眼角尽是未褪去淡淡薄红和湿润水汽。
真田只看了一眼,就匆忙转开了视线。
幸村见他不答,也不在意,走到真田斜後方的床边坐下,双腿习惯性地交叠,继续擦着自己未干的湿发。
陡然想起正事,真田站起,转身到幸村跟前,蹙眉道:“你哪里不舒服?”
幸村手里的动作一顿,擡眸视线对上面前那人,眼底冷意浮沉,似笑非笑道:“哪里都不舒服。”
真田闻言脸色骤变,弯下身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扶着幸村的肩膀,急声道:“头晕还是身体痛?呼吸困难吗?是不是病又复发了?”说到最後的可能,真田拉过幸村的手腕,声音都有些不稳,“我们去医院。”
幸村却轻轻挣开了腕上的手,将毛巾扔在一旁,起身走到转椅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过那本硬皮书,搁置在交叠的右腿上,一边闲适地翻阅着,一边漫不经心道:“你不是在欢迎会,跑来我这里做什麽?歌已经唱完了吗?”
语气无一丝情绪起伏,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疑问罢了。
真田却眉宇深锁,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垂首看书的幸村,他能感觉到幸村在生气,但是,因为什麽?
歌已经唱完了吗?
歌……
电光火石间,真田心中兀然划过一丝清明,“Yukimura,你听我……”
未出口的话被对面那个少年骤然打断,“没什麽事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真田捏了捏眉心,额角青筋已经抑制不住地突突跳动,他强忍着情绪,冲背对着他的那人道:“你在生气,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抱歉。”
“你多虑了。”幸村不冷不热回道,继续兀自翻动着手里的纸页。
真田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胸处腾然升起,全身的血液逆流汇聚到了头顶,几欲冲散他的理智。
拉了一把转椅的单边扶手,椅子立即就带着幸村整个人转了过来,真田倾下身,双手撑在两边扶手上,将幸村困在这方寸之地,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喑哑道:“无论你在因为什麽生气,我们先去医院,你的身体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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