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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那一路曾经拦截莫广生的流民身份彻查出来了。”他让刘昊将文书传递给朝臣,而他则是拿着那把弓弩比划了两下,抬手将那原本就已经破烂的靶子彻底射得歪倒下去。
众人看过后,除了已经猜到的莫惊春外,薛成率先说道:“陛下,明春王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就连封地上也从未闹出过事情,他那木匠王爷的名号更是天下皆知。他怎么会是此事的幕后黑手呢?”
就连薛成这般老臣都会如此诧异,就莫要说其他人了。
许伯衡沉默地看着手底的文书,这份文书的内容详尽,就连证据也附着在后头,其实也由不得人不信。
但如果是明春王的话……许伯衡的眼神落在正始帝手上的弓弩,再看向手里的文书,迟疑地说道:“陛下,难道您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明春王包藏祸心?”
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跟着正始帝去过虚怀王府的,当然也曾听到木淮亲口说的事情,也对正始帝连下的训斥颇有印象。
可是一位王爷私下打造军器,跟他当真让人插手,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如果前者,那还能用明春王就是喜欢制造木工来解释的话,那后者,便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正始帝将弓弩抛给身旁的宿卫,似笑非笑地说道:“阁老,这说话,可要讲究证据。”
许伯衡敛眉,从此来看,陛下当真从一开始就有所怀疑。
明春王叛乱一事,已成定局。
如今争辩的便是要不要加派兵马,尤其是莫广生如今独木难成,若是再继续下去,就不只是眼下的局面了。话到最后,便是再要派兵,也需要些时候,不过内阁的意见倒是与陛下统一。
打,那还是要打。
既然要开打,那就要狠狠地打!
等这议事结束,莫惊春才总算得以跟着朝臣离开。
这一回,莫惊春却不能再往宗正寺去了,而是被径直送到了六部之外。
说是六部,其实几个部也都是分开的。
礼部和吏部都在最前头,莫惊春登门的时候,就被早就等候已久的左右侍郎给迎了进去。左侍郎还是莫惊春熟悉的人,右侍郎才是扎根在吏部数年,知之甚详的人。
莫惊春没有干扰他们的正常工作,只让左侍郎跟着右侍郎好生学习,便在屋内坐了一日。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吏部以往的卷宗。
这闹得右侍郎心里有些担忧,不免去问跟莫惊春更为熟稔的左侍郎,“莫尚书这可是不高兴了?”
左侍郎淡笑着说道:“您不必在意,莫尚书一贯都是这样的脾性,您随他去罢。敢问这部分,是该如何处置?”
他轻而易举就扯开了话题。
左侍郎心里清楚。莫惊春在还未涉足的领域不会过分干涉插手,只会在熟稔后再慢慢融入自己的主意。
从前那等宗正寺要给莫惊春下马威的事情,在这吏部更加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如今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莫惊春乃是正始帝眼前的红人。得罪了莫惊春,岂非不要命了?
莫惊春到了吏部的第一日,便粗粗看了些卷宗,直到回家的时候也不曾说什么。
前半个月,前一个月,他都是如此。
直到整个吏部都习惯了莫惊春的沉默后,突然有一日,莫惊春突然否决了提交上来的一位官员文书,不紧不慢地说道:“如今还未到时辰,他的考功,也还未到这个地步,如今不前不后,将这名单提交上来,是想让我记得此人,在年底铨选时罢免他吗?”
右侍郎当即就要滴下汗来,连道不敢。
此事莫惊春没有追责,但原本以为莫惊春来此是碌碌无为的吏部官员却是不敢这么认为,纷纷老实下来。
吏部的事情要比宗正寺忙上许多,而且因着掌握着百官铨选考功的权力,也得到不少人的瞩目。一时间,就连莫府收到的拜帖,都要比往常多上许多。
莫惊春并不喜欢宴席,能拒绝的一概都拒绝了。
唯独其中有几桩是不得不应付,最终还是出面的宴会,多是与同为六部,或是其他重要职务的同僚,莫惊春实在推辞不得,这才出席应付。
这一日,宴请莫惊春的人乃是户部尚书彭怀远。
莫惊春因着之前彭家的事情,还是出席了。
不过当莫惊春看到与会的人居然还有焦世聪的时候,他倒是有些后悔。
京兆焦氏的事情还未明朗,莫惊春不会说什么,但是焦世聪此人对莫惊春本人的恶意,却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不过焦世聪不是彭怀远邀来的,他是被户部侍郎许冠明带来的。
这处坊间本就是为了这些来往朝廷重臣所布置的,所以不管是房间的摆设,还是眼下正在弹琴跳舞的女人,都符合大部分人的喜好,端庄大方,优雅风流。舞娘更是没有任何风尘气,一个个都是落落大方,便是坐在边上一起敬酒,也从未有过逾越的举动。
在莫惊春的身旁,也坐着一个。
那淡淡扑面而来的胭脂水粉的气息,让莫惊春不由得有些难受。
莫惊春轻声说道:“不劳烦女郎,我自来便是。”他这么说后,坐在莫惊春身旁的女子就当真没有再动,只是偶尔帮着挪动一下东西,便毫无存在感。
莫惊春松了口气。
焦世聪那厢正在跟着许冠明说话,他们两人合该是友人,分明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刑部,却是交谈甚欢。
彭怀远坐到了莫惊春的身旁,“莫尚书,当真是对不住。”他这个户部尚书轻声细语地说道,“许冠明那家伙自作主张……”
莫惊春笑着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过是在朝上的政见不合,这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你与我之间,也未必每一桩事情都会合拍,不必在意。”
彭怀远虽然得了莫惊春这么说,毕竟是他开的头,到底是自罚三杯。
他们两个是在场官位最高的人,即便是在闲散时,也有不少人留意到他们两人的碰杯,一时间上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莫惊春虽然不爱吃酒,但场面上的事情还是多少能应付,等吃过一轮后,他们开始行酒令时,莫惊春的脸色便微微发红起来。
这行酒令可不是那么粗鄙的事情,自然是要说诗,写文章,若是说不出来,或者接不上,这才要吃酒,看起来文雅,又非常考校人的功底。
自打开始了行酒令,莫惊春倒是免了吃酒的麻烦,他当初在翰林院的冷板凳,可不是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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