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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板上奔跑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从他身边掠过,伴随着女孩银铃般的快活笑声。
鬼使神差地,伏黑惠想起了那张莫名其妙出现在床底的旧照片,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墙壁——
木质的,昂贵而精致的相框内,一片少女的裙角正翩然闪过。
是高桥京子!
来不及多想,伏黑惠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摄像头,咬了咬牙,假装镇定地将书包甩在身後,拔腿就追。
那只有他能听见的脚步声始终保持在一个不紧不慢的节奏上,那穿梭在相片和油画中的模糊背影一直出现在伏黑惠的视线范围内,如同一个拙劣而有效的鱼饵,勾得他不得不上鈎。
他……他始终对她感到愧疚,为她的死亡,为他的无能为力。
他没能帮她找到父亲,也没能救下她的性命。
伏黑惠长了长嘴,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却始终没敢出声。这里是属于另一个高智能生命的巢穴,一切异动都将被察觉,如果不是这两天他和姐姐经常在各个建筑中跑来跑去,麻痹了清定哥的神经,恐怕现在他就已经被五条悟提着後脖领抓起来了。
好在那个只能出现在二维图像中的“高桥京子”十分贴心,她甚至会停下来等一等身後的伏黑惠。
他追着她路过了一个又一个夏油杰留在此处的咒灵,但那些用于守护和巡视的凶恶之物却像没看见墙上的异常一样,与他们擦肩而过。
终于,他们停下了。
这是走廊的尽头,一堵结结实实的墙面拦住了他的去路。墙上挂着一副古老的工笔画,上面描绘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和一处陡峭的悬崖,悬崖上有一栋破败的寺庙,一条小路沿着寺庙歪歪斜斜地通向崖底的村落,但离奇的是,村庄里的村民们都集中在一片空地上,正对着寺庙的方向顶礼膜拜。
这幅画的笔触极为细腻,那充沛的,激烈的情感透过错落有致的线条肆意流露,村民们狰狞丑陋的神情被描绘得栩栩如生。
这是唯一一副被清定哥留下的画,其他所有的装饰物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扔掉了。唯独这副,他曾经看见他站在画前久久沉默的模样,他从没看过清定哥的脸上出现那样古怪的神情——他的表情茫然而困惑,但他的眼睛却盈满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但此刻,他没心情研究清定为什麽会这麽喜欢一副没有落款留名的古画,高桥京子的身影在此处消失,而这周围什麽都没有!
伏黑惠气喘吁吁地站在画前,打起精神开始研究这幅画背後的秘密,他对着墙壁连敲带打,甚至把附近所有的装饰品都摘下来仔细研究,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不可能啊?”
折腾半天没找到任何密室的伏黑惠一脸纠结地挠了挠头,盯着被他重新挂回去,始终没什麽变化的旧画发呆,忍不住开始怀疑之前自己听到的声音是最近沉迷探险游戏後産生的幻觉。
异变産生在一瞬间。
正当伏黑惠无计可施,准备场外求援的时候,他面前的水墨画突然像活过来一般扭曲起来,那些组成山水人物的漆黑液体蠕动着融合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少女的形象,出现在泛黄的画纸上。
在伏黑惠难以置信的惊诧目光中,画中的女孩对着他露出了友善而温柔的微笑,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面前的老朋友。
“好久不见,伏黑君。”“高桥京子”浅笑盈盈道,漆黑的瞳孔比最深的黑夜还要幽深冰冷,“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将答案告诉我。”
“我的父亲在哪里呢,伏黑君?”
伏黑惠警惕地後退两步,但那些从画中流出的漆黑污浊液体比他的速度更快,刹那间便将这个勇敢却莽撞的孩子吞噬其中。
“高桥京子”擡头看向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感受着因为主人震怒而微微颤抖的大地,她咧开嘴,笑声越来越大,最後几近狂乱疯癫。
“伏黑君,伏黑君……我的父亲在哪里?!哦,对了……他死在了你们家的地下室!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我的……我可怜的父亲——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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