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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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第1页）

第87章87%

利刃没骨，一剑穿心。

羂索低头看着那双抵着自己胸膛微微颤抖的手，竟然意外地没感觉到很疼，只觉得心口钝钝地发麻，让他浑身发冷。

唯有他……自己全无防备。

温热的血顺着少年的指尖一股股流淌而下，将他惨白的肌肤染红。

“……歪了一寸，你手抖什麽？”此时此刻，羂索竟然还在笑，他微微上挑的眼尾显得格外阴冷锋锐，但声音却又轻又柔，温和到令人毛骨悚然。

他反手攥住对方纤瘦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人根本挣脱不开，仿佛那穿心利刃根本没有伤到他分毫，但事实却是，羂索几乎能感觉到体内的咒力被一寸寸凝结，至阴至寒的力量透过那柄特殊材质的匕首将他的心脏冻成了冰，洁白的，散发着寒气的霜花从胸口快速蔓延，将他牢牢束缚在此地。

即便每一次呼吸都痛入骨髓，羂索仍旧面不改色，被寒冰包裹的肌肤苍白到透明，衬得那双黑沉沉的幽暗双眸有一种病态凄凉的美感。他专注且贪婪地注视着面前低头不语的人，像是要把他的一切刻进心底。

天空破碎，幻境凋零。

他看着脚下血淋淋的白骨祭坛，和四周沉默伫立着的人影，忽而嗤笑一声。他笑得面目狰狞，疯癫而狂乱的笑声在这个被尸骨填满的神庙中回荡着，让为首的天元忍不住皱紧眉头，上前一步怒斥道：“孽障！你还不悔改——”

羂索却并不理会他，只是微笑着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颤抖，仍旧握住匕首不放的小可怜，擡起冷到刺骨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他似乎怕极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成串落下，一滴滴砸到羂索已经被冰霜覆盖的手上，烫得他心头发冷。

“这样可不行啊，哥哥。”他贴在他耳边微笑着轻声细语道，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想杀人，就要一击致命，手这麽抖，你在怕什麽呢？”

他那带着冰冷温度的呼吸如同毒蛇蛇信般舔舐过少年的颈间，却反而令他冷静了下来。同胞兄弟的血沾满了他的双手，光是这个认知就让他难以忍受，但这是他应得的……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擡起头，那双与黑海中的“金莲花”拥有相同色彩的眼眸平静而明亮，像是大雨过後被洗去阴霾的万里晴空。他慢慢放开手中的匕首，在羂索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毫不设防地张开手臂，像小时候一样将自己的弟弟拥入怀中。

在羂索背後，一扇连同此界与彼岸的无形之门正缓缓打开——

“你做错了事……但没关系，哥哥陪着你，我们一起承担。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

“羂索许下了什麽愿望呢？”

很多年前，偷偷溜进神社中偷吃祭品的双胞胎兄弟蜷缩在神乐殿的角落中，互相依偎着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大雪，和那些在积雪掩埋中显得格外憨态可掬的石像。

他们手里的糕饼已然冰冷干硬，但他们仍旧吃得很开心。

年幼的羂索皱着脸推开哥哥塞给自己的点心，倔强地强调自己才不喜欢甜腻腻的糖心，听到哥哥的问话後纠结了半天才小小声回复道：“我许愿……想和哥哥一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他生得瘦小可怜，裸露在外的蜡黄皮肤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疤，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坚定。

“他们说，人死的时候会感到很冷……我讨厌冬天，我不喜欢寒冷。”

冬天会让哥哥生病，会带走他身边唯一的温暖。

他垂眸看着哥哥因为拼命保护他而被坏人折断的手-指，脸上浮现出不符合年纪的冷淡表情，“活着和死去都是很辛苦的事，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麽都不怕。”

“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死亡也不能。”

＊

神庙内的衆人手执法器，如石像般冰冷伫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双胞胎中的哥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弟弟推进了那扇满是魑魅魍魉兴奋嘶吼的大门。

那个手执匕首的少年踉跄地跌下台阶，推开拦在他前面的人跪倒在天元大人的面前。

“该轮到我了。”

他说，“我希望尽快结束。”

他们离开山谷，登船前往黑海的时候，太阳正要落山，天空被晕染成了橘红色，绚烂又壮美，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如同一首哀婉的颂歌。

＊

“……所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你，杀死你。”

薨星宫内，天元表情严肃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清定，沉声道，“不仅是为了曾经的背叛……还因为，你破坏了他们兄弟的约定。”

“你‘忘记’了他，把曾经独属于他的东西全部给予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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