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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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寻人（第1页）

领导找你的时候，能随随便便地随手、随地、随意、随机一找就找到，这是作为一枚屌丝的基本素质。

这一点非常重要。职场上有很多人，领导不找你的时候，你一直在；偏偏领导找你的时候，你不在。那之前的在，还不如不在，相当于一直没在。

能让领导找到，是成事的第一要义。举个例子吧，黄埔军校的军队曾被称作“蒋何”，蒋是蒋介石，何是何应钦，其实当时还有一号人物王柏龄，本来和老蒋更铁，但在当时的黄埔，老王每天不务正业到广州城里吃喝玩乐，一找一个不在，倒是小何表现突出，以校为家，一动不动，逢找必到，逢到必恭，赢得老蒋青睐，终于取代老王。这都是历史的经验教训。

这个历史故事也是楚鹿乡精神病院的导师级病号老董讲给大家的。老董还总结升华说：“所以院长每次找我，我都在。什么时候找，什么时候在。但其他的个别分子就不一样了。”“个别分子”说的是三猴儿、老秋这样时在时不在的病号，他们有的热衷越狱，有的善于保外就医，总之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逃离了精神病院，让老董又羡慕又忌妒又牙根儿痒痒——比牙根儿更痒痒的是心里痒痒。

郝白料想，小钻风不会像老董同志一样这么听话，一找就能找到。来到“造人大厦”，在门口停好车，来到地下车库，郝白开始回忆，刚才小钻风开的是什么车，车有什么特征。

大虎头问，为什么我们不先去房间找人，而是先来找车？郝白懒得说有重要文件在车上，随口应付了一句。大虎头又回错了意，开始对车库里的车辆进行认真排查。

“在这儿！”郝白不知道大虎头是怎么做到既出了预警式的尖叫，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声音。郝白赶紧过去，只见眼前一辆越野车，正在原地进行着狂野的上下运动，汽车的后窗玻璃上，有两只纤纤的手背和白白的雾气。

“怎么样？我大虎头一出马，立即捉奸在床——呃，不对，是捉奸在车！”大虎头还补充说明，从这辆车来看，给兄弟你戴绿帽子的这个家伙，还是个有钱人，机会难得，可以好好讹上一笔——这还得好好感谢你女朋友，如果你女朋友非要找个穷鬼给你戴绿帽子，你不但得被绿，而且还落不着好。

郝白摇了摇头，说不是这辆车。大虎头又会错了意，对郝白说兄弟你连男主角的车都能认出来，说明这绿帽子戴的不是一次两次了啊。郝白没有搭理大虎头，继续埋头寻找。找遍地库，车影无踪。

地库挺大，找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越野车的上下运动没有停，车子后窗上的两只手换成了两只脚。大虎头恨恨地吐了一口浓痰，骂道：“特么的有钱人，不光有钞能力，而且有能力，好事儿都让你占了。”

上了十四楼，来到私语智慧自助酒店，七拐八拐，郝白凭印象找到了小钻风的房间。无人应门。郝白让大虎头去问楼层的服务员，没有人。又让大虎头打电话问客服此房间的情况，大虎头急了，说捉奸最重要的就是效率，问来问去的太耽误事儿，不如来个干脆利索。说罢，退后三步，加冲刺，“砰”地一声，径直撞开房门。

郝白愣在原地，都看傻了。大虎头四下查看，连垃圾桶都翻了，得出来两个结论，一个好一个坏，问郝白想先听哪个。郝白说你再卖关子我就不付钱了。大虎头说，好消息是垃圾桶里没有安全套，说不定他们没有做；坏消息是垃圾桶里没有安全套，说不定他们做了没有戴。郝白想起来昨夜点滴到天明的“降落伞”，根据“造人大厦”的风俗习惯，说也有可能是做完之后扔到窗外了。

大虎头看了看郝白，心说没想到兄弟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原来也是风月场里的高手啊，还知道“造人大厦”这个故事。

“哪个故事？”郝白问道。大虎头想起一段往事。

据说是“造人大厦”生意全面向好的那年，在大楼里的a酒店，一位政界精英人士来此与情人互诉衷肠共赴巫山，事毕，结精华于安全套中，随手弃于垃圾桶内，从容而去，以为神鬼不知。后来莫名其妙，少女怀春，举报该精英人士酒后失德、恃强非礼、至于怀孕。后来查明该少女为a酒店的服务员，精英人士矢口否认，但想想自己酒后失德办的事儿不少，也不敢贸然反驳，想要私下了事，又怕被人说此地无银三百两，拖到呱呱坠地，一做检测竟然真是血亲，于是精英人士的精英人生戛然而止、被迫转道。再后来才听说，原来酒后恃强非礼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但娃娃是真，血缘是真，竟然是有心人暗盗垃圾桶，取精补阴，竟成其事。从那之后，住客们就慢慢形成了不约而同的习惯——完事之后直接来个自由落体、高窗抛物，于是后街小巷的青石板上，洋洋洒洒、斑斑点点、花花绿绿一大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水乳交融、难解难分，谁分得清谁是谁？谁又敢拿走试一试？再再后来，这就演变成了“造人大厦”的一个风俗——好像谁不扔谁就不专业，谁不扔谁就不合群。还有创业大厦的匿名人士表示，有的事我们提倡创新，但在这件事上我们不支持创新——这样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的共同利益。

人和车，都没有找到。郝白想起石必成的严令，心中犯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郝白说了实话，表示自己不是来找一男一女的，我只找一男的。大虎头没好气地说，那就是单纯找人对吧？找个人你捂得这么严实干什么！一般戴帽子、戴口罩来找人的，都是抓奸夫的，怕让我们从业人员和亲朋好友认出来了难为情。郝白说自己得了传染病，不敢不这样，吓得大虎头后退了几步，联想起郝白的文宁县口音和之前文宁县闹出的猴疫，又退了几步。

郝白问大虎头在市区找人还有什么好办法。大虎头说了关键两点，一是看你要找什么人，二是看你肯出多少钱。郝白想有石必成做后盾，钱不是问题，说只要能找到人就行。大虎头让郝白描述一下要找之人的体貌特征。

郝白想了想，说要找的这个人，是个小黑胖子，最大的特征就是没有特征，黑得那么随大流，胖得也那么随大流，唯一不随大流的特定可能就是他的绰号，不过因为江湖规矩的原因，我不能讲。

大虎头也犯了难，问郝白，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特征了吗？郝白又想了想，说如果硬要说这会儿有什么特征的话，那就是这家伙头戴黑帽子、嘴捂黑口罩、身穿黑外套、下配黑裤子，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那种，带着几分犯罪分子的意味。

“你说的这衣着打扮，不就是你这样的吗？”大虎头认真看了看郝白，问郝白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郝白也认真看了看自己，确实是照猫画虎，画像了，画了像，而且画得还挺像。郝白说，这些都不重要，找到人才重要。

大虎头说，酒店捉奸五百，大海捞针五千。同时还有附加条件——捉奸没有在床打个对折，但找人的话不管找到找不到都不退钱。郝白说没问题。大虎头把小钻风的各种黑的特征，连同悬赏金额都用语音转编成文字到了群里。语音的最后挺有意思，大虎头说：“谁要是提供了直接的重要的线索找到人了的，悬赏奖金一万元；谁要是提供了间接的有用的线索找到人了的，悬赏奖金一千元。”

郝白说，你这账没算明白啊。拢共给了你五千，你拿出去悬赏人家一万？这生意是不是得亏本儿。大虎头说，不是这样的，到时候不管他提供的信息有多么直接，一律都按间接结账。

二人还没有走出“造人大厦”，落地查人的照片信息就像雪片一样飞到了群里。郝白一张一张翻看，指尖推开，放大细看，却也看不出端倪。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唯一能拿准的，就是拿不准。

二人刚刚走出“造人大厦”，落地查人的专业人士就像潮水一样涌到了门口——五六辆警车呼啸而至，迎风破雨而至。郝白眼尖，看见前面两位警察手持协查通报，上面的照片分明就是小钻风。

郝白脖后一凉，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往上提了提口罩，往下压了压帽檐。警察更是眼尖，一眼就现了和嫌疑人装束高度类似的郝白，立马就有四五人围了上来，亮明证件，让郝白露出真容。

大虎头指着郝白，从旁提醒：“报告政府，这个哥们儿有传染病，所以带着口罩。政府小心啊！”郝白一听大虎头称呼警察同志为“政府”，心说这家伙也绝不是良善之辈呐。警察同志一听大虎头称呼自己为“政府”，心说此人绝对有过前科，此时此刻和疑似嫌疑人出双入对，那么这二人更值得高度怀疑，想着就都掏出了家伙，一人高声喝令郝白和大虎头：“不许动！举起手来！”另一人厉声喝令郝白：“脱掉帽子！摘下口罩！”

郝白不知道自己的手是应该先举起来，还是该先脱帽子摘口罩。看了看两位警官，好像眼神都在说：“你不听我的话，我就马上开枪！”

关键时刻，还是传统文化能救命。郝白采取了大智慧的中庸做法，来了一个折中，一只手举起来，另一只手脱帽子摘口罩。警官们拿过来协查通报，看着上面小钻风的照片，把郝白上上下下好一通认真比对，现五官、肤色、身高、体态一个也对不上，确实所找非人，不过仍不放心，再把火力对准大虎头，一通盘问下来，现越问的深入，越有意外收获的现，大虎头也现自己回答的越多，破绽就越多。

“政府，快看！你们要找人的就在那儿！”大虎头一声长啸，趁警官们下意识回头之际，拔腿就跑。大虎头的屁股上好像安装了两台矢量动机，在雨雾之中仿佛能看到喷出来的马赫环。众警官一拥而上，郝白惊叹大虎头虽然具有董卓的外形和肉体，但却展现出了吕布的矫健身手，一头扎进了“造人大厦”的后街小巷，消失不见了。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郝白不仅没找到小钻风，而且还折进去一个大虎头，出师不利，打道回府。现在郝白已经不关心能不能完成石必成交办的任务，找到丢失的重要资料了，他关心的是警察是怎么现小钻风出现在了“造人大厦”的？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和把柄？会不会被顺藤摸瓜地拔出萝卜带出泥？当初黑娃失踪之后的提心吊胆，又重新笼罩在了心头。

风住雨停。原平市区的海水，却还倔强地不肯退去。郝白蹚着地上的浑水，走回了都城大酒店。都城大酒店的门口，也停着警车。郝白心念一动，转向后门。来到一个僻静处的垃圾桶，将帽子、口罩连同老油的黑色外套，一股脑扔了进去，然后寻了一个相对清净的后门，进了都城大酒店。

酒店大堂里，几位警官正在电话座机区域调查情况，还有的在前台调取监控录像。郝白心知是打给小钻风的电话找了事，暗呼“好险”，庆幸从小到大那么多的警匪片没有白看，基本的反侦察技能还是有的，还不至于被捉了现行。

上楼来到会议室，已是人去屋空。来到办公区，在走廊里就听见了老油在屋里大骂：“到底是哪个货，偷了老子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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