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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陈宕对过往的记忆是断续的,有的东西印象深刻,有的东西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他经常在想自己後来在江家生的那一场大病是不是就是老天爷为了清空他的记忆,好让他安安稳稳地过他的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他又偏偏记得他那远方舅舅笑得一脸横肉的样子,还有江际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後,小声地问他能不能交个朋友。
如果是真的什麽都不记得,如果他的家人是真的死在了大火里,他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拧巴了。
他既想要去问个清楚,为什麽这麽多年人活着却不来找自己,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还是说,那一场拐卖就是他们的初衷。
陈宕想要一个答案,但又害怕这样的答案,他怕最後的结果又将他从一个世界里隔开,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毕业後的新生活不算多快乐,但好在自由。江际回家之後很少再提出要来找他的请求了,也许是那天晚上欲望太过赤摞,两个人再想装作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也太过虚僞。
倒是後来邢文奕经常来找自己,关于他家里人的事情,他似乎比自己都还上心。
“我托朋友查过,你哥在你走失前就已经死了。”
陈宕闻言太阳穴外应般的跳了一下,只是他还没往深处想去,又听到邢文奕说道:“可我们後来查了,近三年里当地的殡仪馆都没有收录到你哥的信息。”
陈宕擡起头来,“什麽意思?”
“意思排除你爸妈是神经病故意硬拖着不让人火化这个可能,那就只能代表那时候你哥并没有死。”
“可我总觉得有那麽一场葬礼...”陈宕回想起他曾经的梦,“我见过。”
“我们现在无从得知这里面的缘由,但是仔细一想,既然在你去江家之前你哥就已经死了,那江清远就没有和你爸妈交换的条件了....”
那他们也就没有理由不来找你。
这句话邢文奕没好说出口,但陈宕却在心里帮他补足了这句话。
如果江清远的领养手续合法,那他就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他爸妈,至少让他们不能再来找自己,那这样的话就一定会给出什麽来说服他们。
除了金钱,陈宕想不到其他的了。
“那如果....他们真的....”在良久的沉默之後,邢文奕忽然有些艰难地开口。:-)本:-)作:-)品:-)由:-)
陈宕知道他在说什麽,于是很笃定地摇了摇头,“他们没死。”
“我曾经收到过他们的短信。”
陈宕口中所说的短信其实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那是陈宕来江家的第三个月,陈宕手里用着的还是他出门前他妈塞给他的家里的唯一一部小灵通,短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过得还好吗?
只是短信五个字就有三个错别字,後面还跟着格格不入的标点符号,陈宕顺着短信显示的号码打过去,听筒内却提示了对方已关机,後来这个号码再也没有打通过,如果不是短信一直存在,陈宕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邢文奕沉吟了片刻,他看着陈宕的眼睛说道:“如果真要用尽全力查下去是肯定能查到的,但如果真相有点难以让人接受,你还会想查下去吗?”
陈宕沉默了,凭借着如今得到的一点碎片信息,他知道,他的家人是清楚自己的失踪不是意外的,如果丢弃是故意的,那回去又有什麽意义呢?
但他存放在某个盒子里的那部早已蒙灰的小灵通和那一条短信,又让他开始动摇。
“那还是麻烦你多费点心了。”陈宕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邢文奕安静地看着他,轻笑了一声,“不用你开口,我这心一直没放下过呢。”
这话说的暧昧,陈宕也不自觉扫了对方一眼。
不过邢文奕没有让陈宕回复什麽的意思,很快又继续开口,“前些天我不是说我学了几道菜吗,约了你好几天你都说没空,那今天呢,赏个脸?”
在陈宕眼里,邢文奕无疑是最合适的发展对象,有钱,聪明,体贴,进退有度,好像任何时候,只要给他拨去一个电话,他都会笑笑说,万事有他。
所以这次,陈宕没再拒绝了,冲着邢文奕淡淡地笑了笑,在他面前在公司系统里提交了请假申请。
——
等到陈宕坐到邢文奕家的客厅沙发的时候,他才有些後悔刚才是不是信号给的太多了。
毕竟此时的邢文奕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去厨房之前还特地问陈宕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吃个饭要洗个鸡毛澡啊?
陈宕的脑子快速转动着,他在想是不是因为刚刚的请假让邢文奕误会了什麽。他不知道邢文奕具体是怎麽理解的,反正陈宕是单纯觉得邢文奕家离自己家太远了,吃个饭喝喝酒再聊聊天,等到回家肯定就凌晨了,本来前几天加班就多,他再睡眠不足下去心脏也要受不住了。
陈宕手撑着膝盖一直都没放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他不经意地低头一瞥,和趴在自己脚边的小比熊四目相对了,一人一狗就这麽安静地互相盯着,直到小比熊慢慢眯起了眼睛,陈宕才笑了出来,他伸手摸摸小狗的脑袋,小声地说:“你去跟你爸说说,让他今天别留我住下。”
小比熊脑袋往旁边一扭,尾巴却摇得起劲。
陈宕就这麽一直轻晃着小狗的脑袋,那小狗也乖,随他这麽晃着,直到邢文奕推开了厨房的门,入眼就是这样的景象,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们相处的还挺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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