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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那间租房来的时候精心装扮,走的时候陈宕却只收拾出了一些证件和常穿的衣服,其馀的物件都全数送给了还留在这座城市的小喻。~
虽然嘴上说着以後有空常相聚,但他们心里谁都清楚往後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江际之前给自己买的那辆奔驰他开着去了机场,下车之後把钥匙给了江清远的人,其实方向盘也没摸过几次,唯一还留有痕迹的,也许就是中控屏里的那首单曲循环的歌了吧。
“陈先生,下了飞机会有人来接您。”拿着钥匙的人朝着自己微微鞠躬,“小江总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後半句话宛若一道催促的警告,陈宕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渐渐凝固,那场完全可以预料到的支离破碎,他忽然有种想逃跑的念头。
可既定的事实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他和江际两个人目前都没有任何力量反抗江清远。
或许吧,或许在他心里还未完全发芽的种子就应该被扼杀在摇篮里。陈宕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在胡思乱想里,他的步伐已经一点点朝着混沌中走去了,他想,他跟江际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交集点被抹去,他们能相安无事的各安天涯就已经是最正确的结局了。
万米高空里,云层流动得毫不留恋,那片他望过多次的天空里,也扔下了他曾经期待的新生活,所有挣扎,困顿,前行的坚定,都伴随着凛冽的风烟消云散了。
飞机越往Q市飞去天气就愈发的阴沉,等到安全降落之後,陈宕才後知後觉地看向舷窗外。
下雨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第四通电话未接听,江际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爸,台风天让我哥回来干什麽?”江际不知道为什麽今天心总是发慌,窗外风声尖锐,窗户被重推出剧烈的声响,偌大的客厅除了自己和江清远就没有别人了。
“我妈呢?”江际望着空空荡荡的周遭忽然问道。
江清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听到江际的问话才缓缓掀起眼皮,“没和你说吗?她和她朋友去海边度假了,上个星期就走了。”
江际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他踱步走到了江清远身边想跟着坐下来看会电视,但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他刚弯下身又立马直起腰,“我去机场接我哥去。”
但江清远却急声喊住了他,“站住。”
江际脚步猝然顿住,他不解地回过头,“怎麽了?”
“用不着你接,有人去接了。”江清远蹙眉,他似乎很看不上江际这种殷勤的架势。
“不是,那我去接又怎麽了?”江际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他爸也有了迁怒的躁意,“我妈也不在家,也没有其他客人要招待,中秋节也刚刚过,你莫名其妙把他叫回来干什麽?而且你也不看看天气吗,今天台风橙色预警,万一路上出点什麽事你负责吗?”
“江际,到底是谁教你跟你爸这麽说话的!”江清远闻言重重地把电视遥控器砸在了茶几上,“就这点路他能出什麽事?而且也有了专人去接他了,你还想怎样?你未免把陈宕看得也太金贵了吧。”
“他是什麽命你比谁都清楚。”
江际原本微垂着眼睛,在听到江清远最後一句话的时候他猛地擡起头来,“爸你什麽意思?”
他从来没从江清远嘴里听到这麽重的话来,言语里对陈宕的轻视和不满即使是江际这种对人情世故如此迟钝的人也听出了不对劲。
“你今天是怎麽了?”江际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後退了退,他琢磨不透他爸的心思,只当陈宕是不是做了什麽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于是急忙为陈宕辩解,“哥如果说错了什麽话那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从小就听话,成绩又好,哪次带他出去不是给我们家长脸的,你作为长辈怎麽还和小辈计较。”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江清远也没有擡头看一眼江际。
此时的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上来气,恶劣的天气混合着房屋内的寂静几乎快要让人窒息。
可就在江际想要不管不顾地跑出门的时候,他听见了门口一声清脆的关门的轻响。
陈宕回来了。
江际舒了一口气,至此他才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又重新流动了起来,他转过身迫不及待地小跑到了玄关处。
陈宕今天身穿着浅灰色的卫衣,进门後他脱下脑袋上的卫衣帽子,藏在帽子下的五官这才完全暴露出来,他垂着眼眸,鼻尖因为寒风变得有些微红,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了起来。
江际站定在陈宕面前,盯着他微湿的发丝,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滴。
陈宕轻轻磕了一下雨伞的伞尖,低着头把沾满泥水的鞋子换了下来,江际的视线落在熟悉的鞋子上,他慢半拍地高兴起来,因为今天陈宕穿的鞋是那次自己在昭溪给他买的。
江际方才憋闷的情绪立刻被这个小雀跃冲淡了不少,他贴近到面前人的耳边,用最柔软的声线跟他问好:“哥,欢迎回家。”
陈宕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江际却没有因为陈宕的冷淡而感到失落,他捏了捏对方的手腕就蹲下身子为陈宕拿出来他新给哥哥买的拖鞋,是和自己配套的小熊拖鞋,他轻轻握着陈宕削瘦漂亮的脚踝,尽管他的目光认真炙热,可却无心欣赏眼下的美景,只顾着用温热的掌心给他带去一丝暖意,用来捂热他冰冷的体温。
陈宕盯着江际像小狗一样蹲在自己脚边,他的动作轻柔小心,头发是难得一见的顺毛,也许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氤氲着刚刚从浴室出来的热乎气。
眨眼间,江际为自己穿好了拖鞋,接着像邀功似的擡起头来,在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陈宕的心脏却猛地抽搐了一下。
玄关处昏黄的灯光落在江际的眼皮,擡眸间投出了一片浅浅的阴影,陈宕弯下腰伸出手没有理由的轻轻摩挲了一下江际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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