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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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第16章

往生河畔的雾气漫过青石，玄衣人伞尖轻点水面，涟漪中浮起块莹蓝碎玉。他弯腰时露出半截雪色手腕，内侧蜿蜒的雪舞花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碎玉入手瞬间，河底突然伸出白骨利爪，攥住他的云纹靴履。

"放肆。"

伞面轻旋带起罡风，白骨应声粉碎。玄衣人摩挲着碎玉上熟悉的龙纹，忽闻身後传来清脆铃音。红衣少年赤足踏浪而来，脚踝金铃随着步伐摇晃，荡开的波纹竟凝成冰莲。

"这位公子，私取往生河之物..."少年话音戛止，金红异瞳死死盯着对方伞沿下的面容。玄衣人擡眸的刹那，他腕间沉寂百年的同心铃突然炸响，惊起河畔万千幽魂。

碎玉在两人对视间腾空悬浮，映出段残破记忆——五百年前的归墟深处，青铜剑刺穿相拥的身影，血色中有人轻笑："夫人，该喝合卺酒了..."

"师兄..."少年无意识呢喃，指尖业火不受控地灼向玄衣人。对方广袖翻卷裹住火焰，袖口露出的青铜剑碎片正与碎玉严丝合缝。河面突然掀起巨浪，水幕中浮现出苏九黎扭曲的脸："找到你们了！"

玄衣人揽住少年腰身疾退，原先站立处炸开个深渊。十八盏幽冥灯从黑洞升起，每盏灯芯都囚着个与少年容貌相似的魂魄。那些魂魄齐声哀泣，震得少年心口旧伤崩裂，鲜血渗入碎玉竟唤出冰棺虚影。

"果然是你。"玄衣人抹去少年唇边血渍，指尖温度冻得他一颤，"云子澈。"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往生河水倒卷成幕。五百年前的诛仙柱丶血色蚕茧丶还有归墟最後那捧冰莲，在浪尖上一一闪现。少年头痛欲裂间，瞥见玄衣人颈後转瞬即逝的雪舞花纹。

"小心！"

苏九黎的利爪穿透水幕，玄衣人挥伞格挡时兜帽滑落。少年看着那张与记忆碎片中七分相似的脸，本能地掐出个复杂法诀——正是前世云陌宸独创的冰魄诀！

碎玉与剑刃碎片突然融合，凝成半柄残剑。玄衣人握剑的刹那，河底浮起七百二十盏往生灯，灯焰拼出句谶语：双生归，黄泉沸。少年腕间同心铃疯狂作响，铃身裂痕中渗出黑血，竟是当年云陌宸封印的毒誓。

"屏息！"玄衣人将少年护在身後，残剑划出的结界却被幽冥灯腐蚀。苏九黎的幻象在灯焰中重生，她心口嵌着的冰魄正是碎玉缺失的另一半："好孩子，把剑交给娘亲。"

少年突然夺过残剑刺向自己心口，迸发的业火将幽冥灯尽数焚毁："你也配提这个称呼？"他金红瞳孔淌出血泪，"五百年前你用合欢香诱我弑兄，如今..."

残剑突然发出龙吟，玄衣人腕间图腾离体缠上剑柄。往生河水凝成冰阶，云端降下道刺目天光——光中走出的青衣修士手持玉衡尺，赫然是当年灰飞烟灭的师伯温齐！

"时辰到了。"温齐的玉尺点在虚空，少年怀中的碎玉突然飞向苏九黎。玄衣人欲阻却被冰阶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玉补全冰魄。

恐怖的威压席卷天地，苏九黎眉心绽开血色雪舞花。她擡手轻挥，往生河瞬间冻结，七百二十盏魂灯中飘出云氏历代弟子的残魂："我的好容器们，该回家了。"

少年在威压下艰难转头，发现玄衣人正用剑刃划破掌心。鲜血渗入冰阶的纹路，竟拼成个逆转阵图。他忽然读懂那些纹路——是改良过的换命禁术，以魂为引，以血为契！

"不要！"少年嘶吼着扑过去，"你根本不知道这术法的代价！"

玄衣人却笑着将他推入突然出现的虚空裂隙："代价早付过了。"他最後的口型分明是声"夫人"，身後七百二十道残魂已如利箭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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