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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请问这位……呃……小师父?可是此间的主人?”
&esp;&esp;少年昂着头,轻蔑道:“现在是你唐突登门,不先报上名号和目的,怎么反倒打听起主人家的情况。”
&esp;&esp;“是我失礼了,在下秦疏桐,长清一名普通百姓。虽不知此地高僧法号,但得友引荐,欲与僧者一晤。”
&esp;&esp;少年这才拿正眼去看秦疏桐,秦疏桐就这么任少年打量了半晌,最后却没得到任何回应,门板呼一下在眼前被关上。他一时莫名,又有些泄气,莫非是他找错地方了?还是裴霓霞的师父确实不愿见他?
&esp;&esp;然而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门后一阵渐近的小跑声,门板呼啦一下又被拉开,门后仍是方才那名少年。
&esp;&esp;“阎浮提中见荣枯。”少年没有其他言语,只有这七个字。
&esp;&esp;秦疏桐恍然大悟,笑道:“娑婆界外了生灭。”
&esp;&esp;少年这回嘟哝着:“真这么巧?”边让过身,“跟我来吧。”
&esp;&esp;秦疏桐道谢后便跟在少年身后,缓缓步入。
&esp;&esp;但他没想到踏入屋中第一眼,看到的仍不是屋主。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说,他不是直接见到屋主一人,而是两个人,谁才是屋主?
&esp;&esp;屋中榻上,有一男一女盘腿对坐,中间几上摆着棋盘,两人显然正在对弈。他一踏入,两人便暂停了棋局,同时朝他看过来。
&esp;&esp;少年一进屋就跑到男子身边,指了指伫立在门口处的秦疏桐:“师父,就是他。”
&esp;&esp;那男子随即边拈须,边无声地上下打量秦疏桐。
&esp;&esp;秦疏桐亦趁此时观察这两人。
&esp;&esp;男子看着约莫四、五十年岁,蓄着两寸髯须,挽高髻戴缁撮,一身宽袖青灰长衫。那女子虽看着比男子年轻一些,但显然已与青春年少一词相去甚远,许是三十多近四十的年岁,她素面无妆,亦是一身质料普通的衣裳,只式样选得奇特,不是大部分女子会穿的襦裙,而是窄袖长襦配长裤。也许是因为发长不长,那女子并不梳什么复杂的发髻样式,而是像那男子一样挽高髻,只是不用缁撮包覆,而是用木簪固定,也是一种男子会采用的发式。
&esp;&esp;难不成这名男子就是裴霓霞的师父?秦疏桐虽有猜想但不敢肯定,因为这个男人……有头发。那这名女子又是何人?
&esp;&esp;“你就是秦疏桐?”男子问道。
&esp;&esp;秦疏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礼:“愚生正是,大……”
&esp;&esp;“该你落子了,陈回隐。”
&esp;&esp;女子早将视线落回棋局,此时忽然打断两人,将秦疏桐的“师”字堵了回去。
&esp;&esp;陈回隐轻咳两声,回过头来执起一子随手一落,虽没看着秦疏桐,但话仍是对他说的:“你来何事。”
&esp;&esp;“师父,他说他就是来会个面。”
&esp;&esp;“我问他还是问你?现在天光大亮,你还不去把我交代的药草采了?”陈回隐说着在少年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esp;&esp;少年扶着额,委委屈屈地:“师父你老偏心,你对师姐就不会这样。”
&esp;&esp;“等你赶上你师姐一半的时候再来同我争辩。”
&esp;&esp;少年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依照吩咐背起药篓、拿着药锄嘟嘟哝哝出门去了。
&esp;&esp;“我听到马鸣了。你说你是普通百姓?你有钱用马,可算不上普通吧?”陈回隐问。
&esp;&esp;“愚生手中可能是较常人多些银钱,但也确实只是芸芸众生其一罢了。”
&esp;&esp;女子闻言多看了秦疏桐一眼,问道:“你来的时候可有踩坏外面的菜田?”手上落子不停。
&esp;&esp;秦疏桐实话实说:“差一点……不过没有,愚生及时勒马了。”
&esp;&esp;“算你好运,若是踩坏了,你不重新种回原样就别想走!”陈回隐佯怒着打趣他。
&esp;&esp;“落子。”女子又提醒陈回隐道,“这菜田不惹人,偏别人三番两次来惹它。”
&esp;&esp;陈回隐笑道:“有你在这儿,难道还有人敢来破坏那块宝贝菜田?”说着再落一子。
&esp;&esp;秦疏桐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他转身对着那女子揖道:“愚生见过大师。”
&esp;&esp;陈回隐脸色一变,那女子却古井不波:“你输了。”落下最终判决胜负的一子。
&esp;&esp;“啊!”陈回隐一副极惋惜的模样,“方才是我分神了,不算!”甚至耍起无赖来,将败果归咎秦疏桐:“小子,都是你害我分心!你又是怎么知道她才是你要见的人的!”
&esp;&esp;秦疏桐瞥一眼女子的神色,见她也有听自己解释的兴趣,便道:“我知此间主人亲自种菜、自给自足,先生着广袖宽袍,又有一徒伴身侍奉,不似经常下地劳作之人,而大师一身衣装便宜,更方便劳作,此其一;先生与大师谈及菜田,大师提到菜田不止一次被人侵扰,先生却似不知,此其二。”其实还有第三点,陈回隐和这女子的谈吐气质差别甚大,要说谁更超尘脱俗,那肯定是女子一方,不过这话有些不好听,且仅是他的直觉,还是不说出来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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