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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是在追一只小狗。”交警说,“但是我们向她的亲属确认了,她自己并没有养狗。”
“亲属?”安小寒问,“她的妈妈还活着吗?”
“来认尸的并不是她的妈妈,而是她的姐夫和外甥女。”交警说。也许是来之前特意看了一下当时的记录然后写在了随身的便签本上,他看了便签本一下,然后说:“姐夫叫,周南山,外甥女叫齐安雅。”
“什么?”安小寒惊讶又疑惑地望着交警,又望了望屋子里其他的人。她的脑子一时间还无法消化这样的信息。
“在遭遇车祸以前,她一直用你的身份生活,她当着齐安雅的小姨,还雇人把一个骚扰过齐安雅的跟踪狂推下了桥,对了,她找的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是以前和你们家住一个巷子的,叫吉君豪。”于建新说。“还有一件事,我也得跟你说一下,齐安雅我也认识,她是我的儿媳妇,她今天刚刚和我的儿子去领了结婚证。”他又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我也不能总瞒着她。”
安小寒震惊地望着于建新,然后收回目光,沉默了很久。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脑子里一团乱。她谢过了交警,又问于建新能不能让自己单独待一会。她说自己现在的心情很乱,需要一点时间把脑子里的事理清楚。她说,“只需要一小会就好。”
于建新点点头,走之前她让小孔给她拿了一瓶水和一点吃的。还说他们就在隔壁,如果需要什么,可以过来直接叫他们。
他们走了出去,但通过摄像头,他们还是可以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几乎他们刚一出门,安小寒就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她的背剧烈地起伏,抬起头来时,两股眼泪如泉水般绵绵不绝,越擦越多。小孔摸着后脑勺说,“哎呀,我忘给她拿包纸巾了,现在进去是不是不合适了。”
于建新没接他的话,他神情复杂地望着视频里的安小寒。
哭吧。他想,把这些年你一个人承担的往事,你销声匿迹的岁月里一点一滴熬过来的委屈都哭出来吧。哭完了,跟我们讲一讲你的人生故事吧。
那天的后半夜又开始下雪,安小寒抬起头,天色黑得像深渊,大雪从那不见尽头的巨大黑色里坠下来,她抬头望着它们,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被冻僵。
赵海明像抓鸡崽儿一样地抓着她的胳膊,粗暴地引着她在夜幕下的小巷里七拐八拐,她被拖拽着走了很久。到了最后她已经感受不到胳膊上的疼痛。她感觉赵海明一路上都在隐隐压制怒气,她不敢想自己今晚的结局会怎么样,也许会被他杀掉,谁知道呢。但无论怎样,她都不能把姜绪柔扯进来。她一路上都在暗暗提醒自己,自己压根不认识姜绪柔,姜绪柔对自己来说是个陌生人。
不知道在雪地里走了多久,她随着赵海明走到了一栋大厦的后面,赵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拧开了一部像是运货才会用到的电梯。
“进去。”赵海明推了她一把,她跌跌撞撞地被甩了进去,赶紧扶住脏兮兮黏糊糊的电梯内舱,差点摔倒。
“赵哥,咱们是要去哪里?”门关上的时候她问。
“别说话!”赵海明粗暴地打断她,然后他按了一个按钮,电梯载着他们一直往上走。她看着电梯里代表楼层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停在了十二层。
门开了,赵海明让她先出去,“快点。”他命令她,自己就跟在她的后面。“前头,左拐。”赵海明压低声音说。她左右瞄了一下,这应该不是住宅用楼,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气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没被启用的写字楼。
她在赵海明指令的地方左拐,然后发现前头是一个楼梯间。
“上楼。”赵海明说。
她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脸,她甚至不敢确定此时此刻赵海明是不是正用刀子对着自己。
她一级一级地上了台阶,从迎面而来的一个小门里走出去,整个人又一下子被漫天的飞雪包围。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顶楼的天台。他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
赵海明皱着眉头,拽着她朝天台中间的一个小屋走过去。到了门口,他拍了三下铁皮门,又敲了三下,像是某种暗号,然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长发女人,她的脸陷在屋内的阴影里。
赵海明拽着她进了屋,门在他们的身后关上,女人拧了一下门上的锁,又插上插销。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小屋里的黑暗,她望向女人,那是一张神情寡淡的陌生脸孔。再仔细看去,那女人的额头还有嘴角似乎依稀可见青紫,皮肤的样子像是正从某种伤情里恢复的状态。
屋里生了一个烧蜂窝煤的炉子,赵海明拽过来一张椅子,在炉火前坐下,他抖掉自己头上身上的雪,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让女人去给他弄点茶。过了一会,女人端着一个搪瓷的杯子过来,把茶递给赵海明的时候,露出了她手上蝴蝶的刺青。
安小寒眼睛一亮,这个刺青很眼熟,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又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茶有点烫,赵海明把喝进嘴里的那一口又都吐到地上,然后他转过身去朝那个女人吼,“妈的,你想烫死老子啊?”
女人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又赶紧过来接过杯子,说再给里面兑一点凉白开。赵海明接过兑好的茶水,喝了好几口以后,才终于转过身来,对着安小寒,盯了好一阵以后问:“说,你来找我,是谁指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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