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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章
他向她笑笑,问她,“有事?”
芷兰犹豫着说,“公子,郡主担心张啓会跑,给太後写了封信。”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信上,但他没有打开看,他说,“六娘已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我想,张啓不会跑。这麽多年来他如无其事一般,照做他的案房,这般自大的人,定然认为那件事是无人知晓,更是不会相信他能被再次牵扯出来。何况,太後让郡主查这案子,本也是秘查,没什麽人知晓……”
沈念将笔搁在笔架上,说,“六娘将这件事看得很重,她想自己为肖将军翻案。
你担心若是事情有纰漏,她会伤心,所以你才来问我是吗?”
沈念向她笑笑。
芷兰抿唇,躲着他的视线,却说,“瞒不过公子……”
“六娘真的很聪明,跟在太後身边学东西很快,也远比你我想的有韧性。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也会让亲军都尉府的人看着张啓。”
他这麽说着,芷兰放下心,看向他。
沈念又提笔,拿着一卷书在一旁认真地批注记录,树梢上的雪时而飘落下来。
她叹口气,轻声说,“公子……打算瞒郡主到什麽时候呢?陛下和亲军都尉府都离不开公子。等回了京都,沈念……这个人是不可以再存在的……”
他笔尖顿了一下,之上迅速留下一滴墨迹,他提起笔,过了半晌,沉声说,“暂且……先瞒着吧。”
他看着那墨迹,无疑是怕的,他着实贪恋眼前,不忍戳破眼前的幻境。
芷兰叹口气,将那信交给旁的亲兵,吩咐小心送回京都。
这日,六娘贪睡了会儿,起来的时候,发觉窗外的青梅树上长了花苞,她很欢喜,趿了鞋便出去。
好在这几日天晴,雪也化的差不多了,不那麽冷,她穿着薄裙站在树下赏梅。
芷兰给她批了件大氅,说,“郡主已尽午时才起,一定是饿了吧,沈念已经在给郡主做吃的了,我瞧着有蟹粉狮子头,云母粥,还有冷元子,看得我都馋了。”
六娘早都嗅到了,只这会儿听着,才察觉腹中格外饥饿,她趿着鞋,便向厨内跑去。
但见沈念正在竈下放柴火,见她进来,愣了一下,慌张站起身的时候,将竈上的灰蹭在了脸上。
六娘看向芷兰彼此笑了笑,说。“沈念,你脸上沾了灰啦!这里,鼻尖,还有,那里。”
他似乎是头次这麽狼狈又慌张地在用袖口擦脸。
可她仍笑着说,“这里没有擦干净。”
她忽然上前一步,拿出她的帕子,轻轻擦掉了他鼻侧的灰。
她又将帕子放了回去,说,“好了!这下干净了!”
他却愣了愣,鼻尖仍萦绕着她手帕上淡淡的桂花香。
她看着眼前的饭菜说,“沈念,你很久没有给我做冰雪冷元子了!我真的很想念它。”
他将冰雪冷元子递给她,说,“不要贪多,会凉。”
六娘接过,尝着他做的冷元子,说,“沈念,回到京都我很想向皇祖母将你要到我身边做近卫,我很喜欢你做的东西,只怕後面吃不到了。”
芷兰看向沈念。
他微垂了垂头,顿了会儿说,“只要郡主想吃,我一定给郡主做。”
几个人边吃边说,吃罢了,外面的日头竟然西斜。
六娘今日起得晚,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不过稍坐会儿就到了日落,好在,今日,他们要在集市上看烟火,便觉得有盼头。
沈念和芷兰给她备了车马,她说,“汝宁不大,我们走过去,也用了多久啊,何况汝宁巷道窄小,不比京都,坐这马车有些招摇,我很想走过去。”
“郡主若是不做车马,定然会被汝宁那些故人认出来,只怕会有些不便。”芷兰向六娘解释。
六娘蹙眉,有些道,“你说得也是呢……”她其实很想在汝宁的这些街巷间走走,如同幼时那般,可……物是人非,确实不那麽方便了……
沈念看出她眸中的沮丧,“郡主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复又进来,手中拎着几个精致的狐狸面具。
六娘看向那面具,便知这是孟宅里放的。
那一年上元节,她看中了一个狐狸面具,可因为等孟简之下学晚,她一路催促他,他却是那惯常不紧不慢的样子,她们来迟了一步,那面具便别的小女娘挑走了。她懊丧了很久,她不忍嗔怪孟简之来得晚,可她还是有些悻悻的。
後来他拿了一个狐狸面具给她,说是他来晚了,耽误了她买东西,只能自己做一个赔她。
当时的她欢喜得紧,比起市集上那一个,她自然更喜欢他亲手做的!
可那时候,孟简之总是冷冰冰的,她虽收了他的赔礼,却依然会因为他的态度灰心。後来,两个人分开,她便将他送的东西都还给了他……
他向六娘说,“这是孟家宅子里放的,郡主可以用。”
她从他手中接过来,她扶了下这面具,滞了片刻,她似乎察觉到幼时满满的欢喜和时而的沮丧。
她默了会儿,将那面具的绳带系在脸上,说,“这下可以了,我们走吧。”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戴过这面具了,上次还是在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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