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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已经照王爷吩咐做了,长宁郡主应该过十数日就到昌平县界了。”县令答着。
献王点头,冷笑了一声。
六娘她们从汝宁县出来,走了数日的官道,一路平安无事。
正逢春初,气候变得暖和起来,山野间的积雪也渐渐化了,树上开始抽芽,似乎渐渐变绿。
亲兵们,因不赶路,总是在驿站歇息,不比来时劳累,反而一路说说笑笑,有了看景致的心情。
可直到行到了昌平县界,官路时有塌陷,便变得不那麽好走,这山里的气候也不比县城,总是多变,刚刚还是晴天,这会儿却眼看着阴了下来。
路不好行,六娘的车马颠簸得厉害,就这麽行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难受,软榻坐着,也没有那麽舒服了,只盼着早点走完这段山路。
沈念说,这山路要到晌午的时候才能走完,她便坐回车舆里小憩。
她睡了半晌,醒来时却听着,雨珠如玉珠噼噼啪啪打在蓬顶,是,下雨了……
六娘揉了揉眼睛,打起车帘,向外瞧了瞧,不知什麽时候起外面彤云密布,渐渐有雨珠落在地上,地上已湿成一片。
沈念骑马在她的车马旁行着,身上已经渐渐湿透,马蹄渐起的泥泞污了他的裳衣下摆。
她让他们停下车舆,说是,“暂歇歇,沈念,你们都穿上蓑衣再行吧,莫要再都冻得染了风寒。”
亲兵们便也先勒了马,口中抱怨,“这昌平县是什麽鬼天气,一会儿云一会雨。”
“是啊,瞧这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
“哎,别抱怨了,翻过这座山,就好多了,先穿好蓑衣,我们尽快行路,这样郡主也能少受些苦。”
一行人,歇了一会儿,便又纷纷上马,欲向前行去。
六娘觉得有些冷,怀中抱着手炉,靠在软榻上,和芷兰时不时说几句话。
忽然他们前行的队伍却勒住马,她的轿子也跟着一顿,她身形一晃,打开车帘向前面看去。
沈念朝她这里看了一眼,见她无事,便驱马向前,看情况去了。
过了会儿,沈念驱马回来,矮下身子在她窗边比划道,前行的官道又塌陷了,塌陷得很严重,只怕我们的车马不能过,得转从一旁的深林小道走。
这下又要耽误行程,晌午却难到官驿了。
六娘有些灰心,却打起精神对沈念和亲兵们说,“没关系,那我们就从小路走,也不过多半个时辰,只辛苦你们了。”
大家见郡主都不介意,便也就打起精神调转马头,向林间小道行去。
林道满是泥泞坑洼和参天之树,车马行得缓慢,再加山中雨大起雾,一个时辰後,他们彻底进了深林,浓雾弥漫,似乎回头的路都要看不到。
六娘看着沿路弥漫的浓雾觉得有些不安,可芷兰一直在她身边安慰她,又将手炉添了炭火,让她抱着,说,“郡主再睡会儿吧,这路不知要走到什麽时候,坐着也无趣。”
六娘点点头,亲卫为了让六娘舒适,努力将马车驾得很慢,手炉暖暖得,她渐渐有些困意了。
可突然间,拉着她车与的马嘶了一声,死活不再愿意向前,六娘也被惊醒了。
芷兰安慰她,“郡主安心,我去帮他们牵马。”
芷兰和沈念一起跳下了马,和车夫一起拉着车舆得马缰,可马死活不愿意再走,只在原地踏着蹄子嘶嚎,溅了沈念一身泥泞。
六娘蹙眉,打着帘子,探出身子道,“大概是这路太难行,我也下来帮你们!”
沈念摇摇头,执意让她待在车马里。
两人还在僵持,前面亲兵们骑得的几匹马却都突然停了步子,站在原地嘶鸣。
沈念看到他惯常骑的那匹马,似乎有些不安,意识到不对。
六娘也下了车舆,她穿着大大的斗篷,将兜帽戴在头上,却仍能感觉到雨点砸在她的兜帽上,雨珠的力道很重。
她连伞也没打,走到沈念和芷兰身边,说,“马儿看起来都受惊了!”
沈念亦发现马不止在低呜和嘶吼,双眼亦瞪得很大,他探出手,摸了摸它的脖颈,颈上的经脉跳动得惊人。
沈念摇摇头,他不知道是何缘故。
但他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他身边,护到身後。
马儿们只是不住地嘶鸣发抖,亲兵们也意识到了危险,可这丛林深处,并不像有人迹的样子,若是要在这里埋伏,要废多少人力和功夫,却不值当。
他们从腰间抽出配刀,戒备却又茫然地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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