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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直眨到眼皮儿要抽筋了也没想出来该说什么话。
陆远把他手机放桌子上一放,道:“不错,有长进,起码不是篡改小纸条了。”
“你现在也不写小纸条啊,”周瑜道,“我说我冤枉的你信吗?”
陆远看着他没说话。
“……”周瑜,“哦,你不信。”
陆远:“……”
周瑜默默抱着碗吃粥,吃了会儿才反应来,嗷地一声:“你竟然翻我手机!”
“……翻了又怎么了,”陆远道,“不翻都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解释了一下,“李复下午打电话让你帮忙给他发份名单过去,我替你接了,他说在名单你俩的微信上,聊天记录里就有。”
操作还是李复电话指导着完成的,陆远一直往上翻,找到名单的截图给他发过去,手指都没乱动,就看到了最近的聊天记录。
“这是我俩开的玩笑……”周瑜弱弱地辩解道,“他总觉得我对你有意思,我要是不承认他就没完。”
陆远呵呵了一声没说话。
周瑜把碗一搁,道:“真的,我很委屈。”
陆远:“……”陆远和周瑜也算一直打打闹闹的,他们俩之间什么过分的事儿都干过。陆远还想过自己为什么能这么突破底线,很多事如果换到别人,他都下不去那个手,觉得自己是三观不正品德低下,可是换到周瑜身上他就没有任何负疚感。
大概周瑜也是这么觉得,这会儿当面拆穿了,他还委屈上了。
周瑜身上的汗下去,又觉得冷了点,他把被子拽过来裹了裹,跟个大肚子不倒翁似的,在床上左右晃着给陆远分析道:“我真是太冤枉了,说不定这就是李老板为了摆脱你设下的阴谋!”
“??”陆远这下倒是被气愣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敢情问题出在我身上了?”
“也不全是,不过你想想啊,我找老公……啊呸,我找对象怎么可能找你啊,妈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周瑜理直气壮道,“你又不是我的理想型。”
“你的什么理想型?”
“我另一半的理想型啊,”周瑜说,“你看,我这人爱好多,另一半至少要有爱心吧,要会养鱼吧,要跟我一样爱干净爱收拾吧,脾气也得跟我似的这么好吧……要找你这样的,鱼缸搁你那三天都没看一眼,洗衣篮里衣服都能压缩饼干了,我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对,”陆远压了压火气,道,“正好,我理想型也不是你这样。”
他看周瑜撇着脸不服气的往这看,摊手道:“我从一开始就只考虑李复这一类的,成熟,稳重,有自己的事业和规划,有清晰明确的人生目标并为之努力,这样的人周围也不少,李复是,裴立勇也是,事业型总比玩物丧志型强。”
他说完从一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和手机,往外走了两步,又冷笑着补了句:“就是再退一步,我跟他们起码能正常交流,不用手动调频。”
“调频,”周瑜不解,“什么频?”
陆远瞅他一眼,慢慢地指了指自己:“经济频道。”又指了指周瑜,“你,老年养生频道。”
陆远走的干净利索,一直等到了楼下才想起周瑜家的备用钥匙还在自己口袋里。外面的小风有些凉,小区里不知道种的什么花,这会儿香味随着夜风散开,熏得人头疼。
陆远在楼下站了会儿,渐渐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重了。
就周瑜在他家接住的这两天来看,他直觉对方是没有在工作的。因为周瑜这人不藏话,他平时丝毫没有提到工作上的事情,那很可能就是压根儿没事情。
陆远之前也想过问问,他好奇这人如果不工作吃什么喝什么,但是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没太有意思。
家里拆迁多了几套房,往外出租吃租金的有;父辈祖辈有能耐,打下江山任由孩子花钱逍遥的也有……人各有志,他自己能拼能打,但并不意味着人人都需如此。哪怕是在同一行业的李复,虽然看上去大家都是一样打拼型的事业派,但是人家打拼做老板,后面有集团支持,手里握着大把资金,到底跟自己也不一样。
这么想其实自己挺弱的。而且不仅弱,内心或许还有些羡慕或嫉妒。
他这几天每每看到他妈看房的时候甚至也会想,为什么他妈能痛痛快快地去考虑二百万的房子,而自己还要为了几千块钱的订单发愁,千里迢迢去找工厂;为了可能面临的罚款大动干戈,昼夜难眠思索出路。如果他妈能够帮他一把,哪怕不是给他钱,而是表个态说句话,是不是他就能轻松一些?又或者是他家里一贫如洗,爸妈没钱他没指望,是不是就不会在心里埋怨?
陆远每次想到这些都会很烦闷,因为这些念头使他觉得自己的独立都是无奈之举,而他和他妈在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俩人都是自私的,他妈当年怕他拖累自己的新家庭,如今又希望在他身上获得养老保障。而他却是在保持独立空间的同时又想要从他妈那里获得支持。
只是他稍微占据了一点道德制高点,毕竟他妈先不管的他。由此可见所谓的养儿防老并不可靠,父母养子女,不管前面付出了多少年,后面有了嫌隙也同样是不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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