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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眶里的双瞳就像是一个重影,在慢慢相互重叠。
我因为也在向上翻着白眼看,几秒钟就看得我俩眼珠子酸,不确定是不是眼花了,正要眨眨眼舒缓一下,那双瞳的眼皮也跟着往下一遮,眼睛一闭,同时整个身子在我手里一瘫,就跟瞬间被断了电源的玩具似的,没了反应。
“死了?”孙反帝看着灵童这毫无征兆的平静,还在控制着他的头,没敢轻易松懈。
可在我眼里,这并不是毫无征兆,而是想象之中,预料之内。
苏迦多想尽办法保存自己的尸身放在浮屠塔顶层的水晶容器里,段文海拿到之后又放在这玻璃罐里以童子精血喂养,意义也就在这里。
肉身被毁,他的灵即便不跟着消散,最多也就是残存于阳间的一缕孤魂。
我扯掉抓着我头的小手儿,将其身子平放在地上,伸手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白眼珠子带着血丝,黑色瞳孔也变成了正常的一个,心跳和呼吸也都明显还有。
“成了!成了!”孙反帝也探头看着翻开眼皮下的一只瞳孔,这也才完全放松下来,兴奋地大叫。
我跟着长出一口浊气,但也顾不上死里逃生的庆幸,又赶紧去看杨老大。
一扭头看到杨老大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背上的玻璃碴和爆炸产生的碎屑跟着簌簌往下落。
“老杨,怎么样?”我没看到杨老大背上有明显被玻璃碴飞溅的伤,担心的问他。
“没事儿!”杨老大咬牙应了声,也带着几分庆幸碎骂“日他娘的,幸好及时趴下去了……”
我也不确定他是真的没事,还是在咬牙强撑,又问他“自己能走吗?”
“能!”杨老大站起了身,先朝我旁边地上瞥了一眼,又去看另一旁的阿泰和阿乔。
此时旁边屋内的火势越烧越大,火头带着热浪直朝门外面窜。
我也没空欣赏里面的战绩,抱起小孩儿,喊着让大家先上去。
阿乔和阿泰又生死不详,必须得赶快送医院,一秒钟都不能再在这里多耽搁。
我和杨老大还有孙反帝也伤的不轻,好在许平安和蒋晓玲没受伤,他们俩背着阿泰和阿乔先顺着竹梯爬上去,我们再慢慢扶着竹梯往上爬。
其实我和杨老大身上的伤也还能承受,主要就是孙反帝,半边屁股被捅了一刀不说,要害伤得也不轻,走路都叉着腿撇着外八字,我肯定是心疼他的,但那像是刚被阉割了种猪的姿势,一走一叫唤,滑稽也是真的滑稽。
从地下密室爬上来后,我赶紧拿起出大哥大跟二叔联系。
刚才我们进来的心急,出现了一个重大疏忽,那就是忽略掉了我们会受伤,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再去翻个山头跟二叔汇合,这肯定不现实,所以只能让二叔把车开过来,这就又浪费了救援时间。
我也在心里算过,二叔从后山开车绕过来,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结果我刚冲着对讲机喊了一声,二叔就在对讲机里秒回应,从对讲机里传来的二叔声音特别清晰,一点杂音都没有,说他已经把车开到了天为寺大门口。
我一听二叔已经把车绕到大门口,心里那叫一个欣喜兴奋,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其实我心里认为,二叔是预判到了我们这趟进去不会那么轻松,提前把车绕到大门口,能以最快的度接应我们。
而实际上是,二叔确实预判到了我们这趟进去不会那么轻松,但并不是想着把车绕到大门口,以最快的度接应我们,而是他断了条手臂不方便进山,是要开车从大门进来帮我们的,结果刚把车开过来,就听到了我的呼叫。
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让二叔在门口等着,天为寺也不烧了。
我们伤成这样肯定要去就近的医院,火一旦烧起来,引起注意,公安肯定会严查,等同于烧了我们自己的后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说不定还能再顶几天不会被现。
等孙反帝最后一个从密室爬上来,我正要搀扶他一下。
结果这货上来后,第一眼先盯上了书房墙角被打开的保险柜,扯嗓子喊了声“拿金条!”
“我嬲你娘,你还有力气拿金条?”我看着他被鲜血浸湿的半边腿,朝他喊。
“没事儿!能拿得动!”孙反帝语气格外笃定自信,又咬牙骂道“操他娘的,我这血不能白流,你们先走,我垫后!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说着话,孙反帝把其中一个背包里的燃烧瓶哗啦啦全倒在地上,清空背包后冲到保险柜前,七手八脚的把一根根金条和一摞摞现金往背包里塞。
我怀里抱着小孩儿也腾不出手过去帮忙,许平安和蒋晓玲身上也都背着阿泰、阿乔。
看孙反帝这么执着,嘴里喊着“血不能白流”,我也就没制止他,让许平安和蒋晓玲背着人先走。
孙反帝手脚麻利,也确实没耽误多长时间,就把背包装了个大半满,咬牙拎着背带往肩头上一搭,累得那条被鲜血浸湿的半边腿一颤,但又立即直了起来。
有句老话叫穿多大的鞋,只有自己的脚知道。
我看孙反帝还能硬撑着背金条,那就肯定伤的不是特别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这反倒是让我对他的伤不再那么担心。
几个人就这么前后脚从大殿跑出去,每个人几乎都是在用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沿着大殿门前的中轴线,跑的歪歪斜斜,一路奔向山门外。
那群乌鸦还在头顶上空盘旋嘶叫,‘上弦月’的惨白月光洒在我们浑身是血的身上,背后是那栋佛法庄严的佛门宝殿轮廓,这场景看上去既有狼狈,又有几分荒诞。
一路奔到山门前,大门是紧闭着的,还扣着门闩。
我抽掉门闩,拉开大门,外面广场空地上停了四辆车,一辆虎头奔,一辆上次我们开到普玛底村的白色三菱帕杰罗,还有两辆面包车,其中一辆是二叔开过来的。
“守儿!”
二叔因为从外面推不开大门,正站在车头前来回焦急踱步,看我们全部像是个血人开门出来,瞬间惊声喊着飞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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