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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如月站在旁边也惊出一身冷汗,脑中飞快回忆。奈何这张图纸从慈仁宫送到内务府,最后被噶禄看到,中间不知已经转了多少道手,很难查出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送图纸过来的人中,有一个是负责镶嵌的工匠,他仔细看过那颗被抠下来的鸡血石,纳罕道:“这颗宝石经过镶嵌和上胶两道工序,足足晾晒了七八日,除非专门用热水泡过,否则不可能抠下来。便是用蛮力,也绝难抠下完整一颗。”
大人都做不到的事,一个奶娃娃怎么可能做到!
工匠说完,压力给到梁九功。梁九功忙派人去传太子的母乳、保姆和这半日所有接触过这辆推车的宫人。奈何人太多,想要查清楚并不容易。
康熙也知道不好查,可事涉太子,不敢有一点马虎,除去郝如月,接触过这辆推车的所有人都要去慎刑司过堂。
就连看过图纸的噶禄和推过车的梁九功也在受审范围之内。
慎刑司没想到能在初一这日接到大单,于是甩着鞭子轮起大棒立刻投入工作,一翻严刑拷打下来,很快有了结果。
图纸谜团最先解开,问题出在内务府。
有个工匠耐不住酷刑招认,说是图纸送到内务府之后,有个在慈仁宫当差的小太监找到他,说赫舍里家的二姑娘要在推车上镶嵌宝石,让他帮忙画一些上去。
当然额外加工,人家是给了银子的。
他当时没多想,便代笔画了上去,然后拿给总管噶禄看。总管什么都没问,只让做得精细一些,他便也什么都没说,按照总管的要求交待下去了。
于是慎刑司请示过皇上和太后,将慈仁宫在册的所有小太监分期分批带到那工匠面前,结果都不是。
“慈仁宫之前有过一次大换血,被换下来的几乎全是各处安插的眼线,当时一个没留,都罚去辛者库做苦力了。”
惠贵人协理六宫,难辞其咎,被罚了一年薪俸:“慎刑司把辛者库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小太监,图纸这边的线索怕是断了。”
郝如月猜测:“也不一定真是太监,有可能是宫女假扮的。”
惠贵人点头:“另一边经手的人就更多了,就算慎刑司没有撬不开的嘴,这么多人查起来也不容易。”
且不说太子并没正式册立,便只是谋害皇子那也是大罪,搞不好要满门陪葬。对方敢做,恐怕早已留好退路。
这种事要么线索全断,查不下去,要么就会死人给幕后真凶顶罪。
原来她早就掉进了别人的陷阱,对方极有耐心,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出致命一击,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而皇上抱走太子,便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不是荣贵人闲聊时提醒,而她刚好听进了心里,及时赶到乾清宫,后果郝如月都不敢想。
婴儿推车的图纸是她画的,也是她派人拿给内务府做的,若太子今日没了,仅凭噶禄作证,她就百口莫辩。
即便是无心,恐怕也会为太子陪葬,搞不好连赫舍里家长房都要被牵连。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既除掉了太子,也除掉了我。”穿越以来郝如月第一次感受到了后宫真正的凶险,而这只是其中一次,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次。
惠贵人也是脊背发寒:“亏得你及时救下太子,在皇上面前洗脱了嫌疑,皇上这才让慎刑司抓人拷问。若晚到一步,你怕是脱不得身了。”
进到慎刑司不死也得脱层皮。
没一会儿有人来报,说乾清宫有个小宫女上吊了,惠贵人倒吸一口凉气:“宫女自戕,全家都要跟着连坐,知道是哪一家送进来的吗?”
能在乾清宫当差的宫女出身都不会太低,至少也应该是上三旗的包衣,果然来人回说那个宫女出身佟佳氏。
虽然本朝有很多个佟佳氏,不一定就是贵妃母家,可惠贵人和郝如月还是第一个就想到了贵妃。
作为未来的继后人选,贵妃确实有这个动机,而且佟佳氏也有这份搅弄风云还能全身而退的实力。
郝如月长长吐出一口气,给出自己的判断:“不会是贵妃。”
贵妃还不是贵妃的时候,经常到慈仁宫来帮忙照顾太子,郝如月看得出来,贵妃是真心喜欢太子。
有一次保姆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贵妃刚好在旁边逗太子玩,见状毫不犹豫用手臂护住了太子的头脸,胳膊烫伤了一大片,红肿好几日才消下去。
那种片刻之间的反应,不可能做伪。
退一万步讲,就算贵妃演技精湛骗过了所有人,既有动机也有实力,却十分地没必要。
若她被册立为皇后,便是太子的嫡母,不管今后是太子继位还是自己的儿子继位,她都是母后皇太后,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谋害太子,拉上全家陪葬。
那么换一种思路,如果太子没了,她没了,贵妃也没了,下一任继后可能是谁?
在历史上应该是小钮祜禄氏,也就是十阿哥的生母温僖贵妃。
康熙可能把自己当成舜了,酷爱姐妹花,在位六十一年,后宫一共有四对姐妹花,被后世调侃为最钟爱小姨子的皇帝。
可因为郝如月这只小蝴蝶的出现,让小钮祜禄氏的姐姐逃脱了成为皇后,半年后成为先皇后的悲惨命运。钮祜禄氏假死被接回家中,钮祜禄家短时间内不可能再送女儿进宫。
若没有温僖贵妃,下一任继后又将会是谁?答案应该是小佟佳氏,也就是佟佳贵妃的妹妹。
因佟佳贵妃卷入谋害太子案,佟佳氏一家子都洗不脱嫌疑,便是佟佳氏愿意,皇上也不可能再接受佟佳氏的女儿。
之后还有谁?
好像又轮到赫舍里氏了,郝如月眨眨眼,这一世有她,便不会有之后的平妃。
“我心里有一个人,一直不敢说,可我就觉得是她。”正当郝如月的推断进入死循环,惠贵人给出了全新的思路。
郝如月的思绪再次飘回皇宫,很快得出相同的结论,她挥挥手屏退屋里服侍的,替惠贵人说:“那个人姓李,对不对?”
惠贵人睁大眼睛:“你、你是怎么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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