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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竹溪,那肥兔……咳咳,茶叶蛋你带上了吗?”
“带上了,在笼子里睡着呢。小姐,咱们去哪儿啊?”
一个微风细雨的清晨,天还未亮,一辆不起眼的青蓬小马车从公主府後门驶出。
主仆二人沿着青石板小路晃晃悠悠出了城,留给公主府老管家一封“离家出走”的信。
“姜伯,我带上竹溪出门了,勿念。”
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开始一天工作的姜伯在自己的窗台上发现了这封信,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歪歪扭扭,一个字占了大半张纸的笔迹,确定是自家小姐写的没错了。
姜伯挠了挠头,雪白的头发又掉了几根。罢了罢了,随她去了,毕竟昨日公主和驸马临走的时候说了,不必拘束小姐。
这一家子人都是不愿着家的,年轻的时候两口子就天南地北的跑,後来生下一个小的,从小身子不好,现在病倒是养好了,也随了父母的性子。
姜伯打算先去厨房,先去瞧瞧小姐先前腌的泡菜和咸鸭蛋,算着时间今天是可以吃的时候喽!
青蓬小马车路过公主府别院所在的矮山,一路往南而去。
姜溯霜抱着个罐子吃自己炸的小鱼干,靠在马车门边,晃着腿,狠狠吸了口清晨的新鲜空气。
她没有再穿那些价值不菲的锦缎,没再戴那些压得她头重的首饰,一袭青衣一根竹簪,微风拂面,十分惬意。
她其实也没想那麽多,大晏如今处于太平盛世,边关安定,百姓生活安稳,她也想出来走走瞧瞧。
在偌大的公主府里呆久了,有时候未免也会有被这一方小小天地困住的恍然。
至于酒楼……说不定此番出去还能自己找份工作,攒钱盘个小铺子,再慢慢做成酒楼,也算是自己亲手做成的事业。
时值傍晚,主仆俩空着肚子找可以吃饭的馆子,可惜这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连个像样的集市都没有。
竹溪探头探脑,才在不远处发现一个背着背篓的大娘。
“小姐,那边有个大娘,我去问问吧!”
“嗯,去吧!”
姜溯霜低头摸了摸马耳朵,“辛苦你了小黑。”
小黑抖了抖耳朵,低头去吃鲜嫩的青草。
那头竹溪已经跟大娘攀谈上了,没说几句话还着还把人带了过来。
不等姜溯霜发问,那背着大背篓的大娘先开了口:“刚听这位竹溪姑娘说你们想找个镇子歇脚?这周围没什麽镇子,只有几座小山村,要想有吃饭的地方,你们得再走三十里地才行呢!要不去大娘家里吃吧!大娘家离这儿不远!从这条小路上山就是了!上面有座书院,大娘就住在书院里头!只不过现在学生们都放着假,院里没什麽人!”
竹溪傻兮兮的就要答应:“小姐要不咱们就……”
“等会儿!”
姜溯霜连忙拦住这个傻姑娘,出门在外竟然一点儿戒心都没有,不出几句话连名字都被人问了去!
书院?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竟然有书院?
姜溯霜有些奇怪,她们慢悠悠赶车上路,出了京城还没多远,这地方若是有书院,她还能没听说过?
因着她爹每年都会受邀去各大书院讲学,大晏有些名气的书院她都听说过,若是京城附近就有书院,她怎会不知?京中子弟又如何还长途奔波去外地求学?
那大娘瞧她面带防备,也不介意,又耐心解释道:“两位姑娘叫我王大娘就行。上头这家书院是刚办学不久的,叫‘青松书院’,想必姑娘没有听说过。书院名气不大,多是收了些附近村子里镇上的学生,我啊,就负责给书院的学生做做饭。”
说着,大娘侧了侧背篓给她瞧了瞧里头还带着湿泥的萝卜青菜。
“这都是我刚从自家菜园子摘回来的,虽说书院明日才上课,不过今天就有些好学刻苦的学生提前来了,这些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从身後传来一个略带着怯懦的声音。
“王大娘。”
姜溯霜转身,看到一个背着书箱的瘦弱书生站在一旁的小路边,正规规矩向王大娘行礼。
“是王时啊!今日来这麽早?”
王大娘慈爱的从背篓里拿了个萝卜出来递给那书生,“拿去解解渴,下午大娘做肉丝面给你们吃啊!”
那书生不敢多看一旁的姜溯霜和竹溪,双手接过萝卜向王大娘道了谢,又超姜溯霜这边微微点头,边擡脚上了山。
姜溯霜注意到他身上的学子服虽是崭新的,上台阶时漏出的半个鞋面却是灰扑扑的,还贴了不少补丁。
“这是书院的学生?”姜溯霜问。
“是,还是我们村的。父亲是个秀才,在村里教书,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前些年生了场大病去了,医药费掏空了家底,只剩下母子俩。她娘便做些针线活,还编些竹筐篮子,每逢集市拿去卖!就这样,书院开学的时候还送王时来读书呢!”
“姑娘要不要跟大娘去书院里?我得回去做饭了!”
“去!当然去!我也想尝尝大娘的肉丝面!”姜溯霜说完,又补充道:“大娘叫我姜……溯便可。”
姜溯霜想了想,还是用了个似假非假的名字,这里毕竟是书院,万一有人知道她怎麽办。
况且她不说,谁在意她的“溯”是哪个“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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