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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几日程隽安老是让清墨跑腿给姜溯霜送些小玩意儿。
有时候是寥寥几笔便绘出月下寄相思的画,有时候是一首文绉绉,缠绵悱恻的诗。
到底是个读书人。姜溯霜被酸的牙疼,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瞧了半晌,嘴上说着嫌弃,最後还是好好收在柜子里。
七月初五,姜溯霜没收到程隽安送来的东西,因为青松山下了一场极为浩大的山雨,雨珠子顺着屋檐落成雨帘,地势低洼的地方很快聚成了小小的水坑。幸而书院里铺了青石板小路,不至于泥泞到无处下脚。
但阻拦程隽安的不是来势汹汹的山雨。因为今天一早,他来了饭堂後院就没离开。
早上吃过饭,学子们陆陆续续离开了饭堂,倾盆大雨骤然落下,程隽安才姗姗来迟。
姜溯霜看着他吃完了早饭,一会儿瞧瞧桌上的青瓷瓶,一会儿站在窗边观雨,就是不走,便出声催促道:“怎麽还不走?当心误了上课的时辰。”
程隽安端坐在夫子饭堂中,神情严肃,仿佛这不是吃饭的地方,而是学生们上课的课室,“我今早没课。”
姜溯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说话说一半,矜持个什麽劲儿啊!
她便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说了句:“哦?是吗?”,然後背着手往门口走,“那我去看看狗安,你随意!”
“溯溯!”
姜溯霜顿住脚步,猛然回头,心里像有一万只还没怀崽的狗安在跑圈儿。她故作淡然道:“你叫我什麽?”
程隽安方才生出的胆量又没了,他清了清嗓子,然後小声叫道:“姜姑娘。”
姜溯霜:“……”心里的一万只狗安跑没了。
姜溯霜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有什麽事?你说。”
“今日雨急……我下午才有课,不如我……陪陪姜姑娘可好?”
姜溯霜憋笑憋到肚子疼,觉得再逗他不太好,便应下。
因着雨大,杨工头带着一帮兄弟没办法干活儿,程隽安便叫他们今天学子寝舍那边休息。厨娘们收拾完後厨也回屋去了,只有姜溯霜和程隽安在雨幕旁两两相望。
饭堂後院的几个厨娘心里清楚得很,见着清墨连日里来给姜溯霜送东西,明显是替程院长送的。奈何对方是程院长,不是其他什麽人,若换做其他人,她们早围着姜溯霜把对方打听的清清楚楚了。厨娘们对这位平日里板着脸不茍言笑的院长还是有些怕的。
在前院到底不好说话,姜溯霜撑了把伞领着程隽安去了後头。
栓小黑的棚子前几日被杨工头顺手修缮了一番,一马一驴一人一个棚子,谁也不打扰谁。
搭棚子的木头还剩了好些,杨工头便在学子们上农桑课的田地边搭了个亭子。
亭子以茅草做顶,看着颇有几分野趣,柱子上还有不少学子提的诗。
此时二人坐在亭中,隔了老远,默默无言。
“那兔子快生了?”程隽安找了个话题。
“是快了,阿芷说就这几日了。”想起狗安姜溯霜还是有些较担忧。
程隽安看出来她眉眼间的愁色,有些笨拙的安慰道:“兔子……一定会没事的。”
姜溯霜冲他笑笑:“借你吉言。”
这时,程隽安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质的小玩意儿递给姜溯霜。
“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麽……是狗安?”姜溯霜接过了一看,便见程隽安送给她的,是一只巴掌大的栩栩如生的兔子,圆滚滚,看着便是狗安的模样。
“你每天那麽忙,还有时间做这个?”
“每日刻一点,不过几日便能做好。”
“我还没做过木雕,好学吗?你是怎麽做的?改天也教教我!”
程隽安便往近挪了几分,给她讲如何选木头,如何设计兔子的模样,如何下刀……
後来雨势渐小,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程隽安也要回课舍那边,两人便离开了茅草亭。
送走程隽安,姜溯霜回屋躺了一会儿,思索起下午吃什麽来,原本下午的菜谱是凉面,但今天这天气,还是吃些热乎的好。
今早还没下雨的时候,庄子里送来了十几只处理好的小黄鸡,还有些猪下水。
猪下水这东西原本庄子是不给送的,管事的怕这东西廉价,姜溯霜不要,每次只送处理好的猪五花,猪後腿前腿,里脊肉,梅花肉之类的。後来还是姜溯霜主动提了一次,管事的才给送来,依旧是给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早上忙碌,货是杜婶子带着几个帮工收拾的,姜溯霜只大概扫了眼货单便去忙了,只记住了上面有鸡和猪肚。
这天气吃猪肚鸡正合适,姜溯霜想着,便又琢磨了饭堂里还有些什麽配菜可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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