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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接连着几日书院无甚大事,离明珠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姜溯霜常能听到书院中的学子也在议论此事。
国子监祭酒夏玉舟是来过书院的,讲学自是不需多说,原本学子们对国子监这样的大晏最高等学府十分向往,更不用对夏玉舟这位祭酒有多敬仰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放弃了国子监祭酒的职位,转而娶了公主。学子们大失所望,甚至还私底下作了不少诗,以此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一名学子神情激愤,大呼夏玉舟没做好天下学子的榜样,言语偏激,甚至连带着以往公主的驸马都骂了进去。
另一名稳重些的学子道:“王兄稍安勿躁,咱们大晏历代公主皆是才情荣色出衆的绝代佳人,要说几位公主所选驸马,那还得是琳琅长公主眼光好。”
今日天气不错,难得出了太阳。姜溯霜闲来无事,啃着小管事早晨刚送来的脆梨,搬了椅子坐在荷塘边赏秋景。
几名学子站在林间谈笑,姜溯霜坐在水边津津有味听着八卦,乍一听发现这八卦说到自己家,“咔嚓咔嚓”啃梨子的声音停顿片刻,然後变小。
那名稳重的学子露出些许仰慕的神色,说到:“要说琳琅长公主选的驸马,那可是大晏最精通音律的姜探花!姜探花当年所作的几首曲子,至今京中还在传唱呢!”
那名性子莽撞的学子闻言,被转移了注意力,跟着道:“要我说,姜探花写得拿一手好字,才是最值得咱们钦佩的地方!我前些年曾在京中遥遥瞧见过一次,惊鸿一瞥,其中风骨,可传千古!”
姜溯霜听着都脸红,没想到自己老爹在学子中竟然如此有魅力!若是哪天她把老爹拉到山上来讲学,这些学子岂不是要激动好几天?
这梨子个头颇大,汁水饱满,吃起来跟喝水一般,姜溯霜一连啃了两只,看学子们散的差不多了,才拍拍手,起身回饭堂。
回到饭堂,本该在後厨准备下午饭的厨娘们一个都不在,姜溯霜正奇怪着,便听到後门外传来一个嗓门极大的声音。
“我要带走的是我儿媳妇!关你个老婆子什麽事?”这声音里透着尖酸刻薄,是姜溯霜从没听过的声音。
意识到时出了事情,姜溯霜连忙往後门去,刚打开小木门,却跟里面跑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杜婶子急道:“姜管事你可回来了!我正要去找你!梅娘的婆婆找上门了,非要带她回家去!”
“走!咱们去看看!”
“可要告诉院长?”
姜溯霜步子稍一顿,又擡脚往外走,“不必,学子们这时候刚进课室,他也正要去上课,这事情我来处理便好!”
门外,几个厨娘都在,王大娘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一般,将梅娘拦在身後,连同兰婶子一齐挡在那名妇人面前。
梅娘正垂着头掉眼泪,脸上一个硕大的巴掌印。
“姜管事!”
“姜管事来了!”
姜溯霜径直走到王大娘前面,对着那名瘦高的妇人道:“这位大娘有何事?”
那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眼,轻蔑的笑了一声,道:“你便是这後厨的管事?我当是个什麽样的人物?原是个还未成亲的丫头!”
不等姜溯霜开口,婆子又道:“你来的正好!我便是要告诉你!梅娘她从今天起不在这里做工了!得跟我回家去!你把她的工钱结给我!”
梅娘从後面挣扎着哭道:“姜管事!你别把工钱给她!我这个月不过才做了几天工!工钱我不要!”
兰婶子将她半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婆子说着便要绕过姜溯霜来抓梅娘的手臂,被姜溯霜轻轻一挡,她却顺势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浑身沾满泥土也不在意,嘴里还嚣张道:“你今日不将她的工钱结给我,不放她回家,我就躺在这儿不起来!待会儿还去书院那头闹,让那些读书的书生们都晓得你们这书院是怎麽欺负我们穷苦百姓的!”
姜溯霜示意兰婶子和杜婶子把梅娘带远些,对那婆子道:“梅娘的工钱——我不但今日不会给,这个月也不会给!因为梅娘不单单这个月要在书院做工!以後每个月都要在书院做工!”
那婆子一听这话,嗓门又大了几分,“你个不知检点的死丫头!还没成亲就混在这男人该待的书院里!死丫头!你还想我那不要脸的儿媳妇跟你一样吗?”
王大娘一个跨步上去,狠狠扇了那婆子一巴掌,“你个老婆子!给我闭嘴!满嘴都是些不干净的话!”
梅娘连忙往前几步,哭着喊:“娘!你别说了!我这就跟你回去!再也不来了!”
那婆子正要爬起来同王大娘厮打,被梅娘的话引了过去,眼中尽是恨意,“别叫我娘!这次回去我就叫我儿休了你!你知不知道我老婆子在村里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村里人都说,你每天在书院里,天天都跟男人混在一起……”
说着,婆子竟干嚎起来,“我这苦命的儿啊!你怎麽就娶了这麽个媳妇儿?”
梅娘见她越说越过分,忍不住争辩道:“娘是真的为了二郎吗?如果不是三弟好赌在镇上欠了银子,怎麽娘从前不拦着我,今日趁着二郎出远门,反而找上书院来?”
姜溯霜不了解梅娘家里的情况,王大娘解释道:“这婆子是梅娘相公的继母,前几年死了丈夫,家里还有个小儿子,在镇上一个先生门下读书,前段时间在镇上赌钱欠了债,这婆子便来找梅娘一家要钱。”
“三郎是你弟弟,你每月跟二郎挣那麽多银子,都是一家人,怎麽就不能帮着三郎还钱?”
梅娘脸上泪珠子一连串儿往下滚,“娘,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这书院这麽气派?你还能拿不出一百两银子?若是真拿不出银子,就把和儿脖子上那块儿玉给我!”
梅娘一下变了脸色,“娘!那是我娘留给我最後的东西了!娘!你不能把那玉佩给卖了!娘!”
那婆子眼神游移,显然是已经将那块玉卖了!
“不就是块儿破玉吗?我才当了十两银子!”婆子嘀嘀咕咕,“就一个乡野人家出来的丫头,还真以为是块儿好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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