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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压
周五那天下午,瑞巧正在家里睡觉,突然被一阵咚咚咚的擂门声惊醒。
她急忙披衣起床,来到厨房,打开门,却见是公公婆婆两人一起站在门外。
瑞巧心里暗想,重头戏终于来了。
面上却笑容满面:“哎呦,爸妈,你们这时候怎麽有空来啊,快进来快进来!”
“瑞巧,你别管我们,先把立松叫回家来,我们找他有事!”董老头威严地说。
瑞巧答应了一声,去学校的办公室把董立松叫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董立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瑞巧明知故问道:“立松,你怎麽了?不舒服?”
“没什麽,瑞巧,我爸妈一定是被我嫂子撺掇来的……”董立松苦笑着说。
瑞巧暗暗好笑,这可真难得,董立松居然亲口对着自己说出了对他家人的不满。
这要换了上辈子,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她继续扮演善解人意的贤妻良母:“哎!立松,别这样说!大嫂聪明能干且不说,还给你们老董家生了两个儿子,这可是大功臣啊,爸妈宠爱她一些,偏心她一些,也是人之常情,我做媳妇的都不吃醋,你做儿子的就大方些呗!”
听了这话,董立松看向瑞巧的眼神,立刻温柔了许多:“瑞巧,我也是心疼你啊,你一个孕妇,身子本来就重,还要塞给我们一个孩子,也太不体谅我们了。”
上辈子,瑞巧看过香港一个女作家写的小说,里面有一句话就是:“只有你的丈夫以你为妻,你在婆家才有满堂亲友!你丈夫若是拿你不当回事,婆家所有人都会欺负你,作践你!”
这句话真的对极了!
所以,自己现在极力维持的现状,就是让矛盾持续演变成母子兄弟之间的矛盾,而不是夫妻矛盾!
想到这里,她笑得心无城府:“立松,你想多了,我看咱爸妈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应该是心疼咱们,来看咱们的。”
说话间,两口子就到了家。
只见董家两老端坐在客厅里的木头沙发上。
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摆放着腌好的咸鸭蛋,咸菜,还有一大包蒸熟了的饺子。
立松叫了一声:“爸,妈!”
然後他就拉了瑞巧一起坐在父母对面的沙发上。
“立松啊,你看,你大嫂知道瑞巧和你都爱吃她做的饺子,这不,特地包了一大包,蒸熟了,让我们带过来,你们早晚搁点油煎着吃。”董老太指着那一包饺子说。
瑞巧就笑道:“哎呦,难得嫂子有心,我这可多谢了。”
“妈,你们难得来一次,我现在就去街上买些卤菜,晚上我陪爸爸好好喝几杯吧。”
“慢着——”见儿子站起身来要走,董老头威严地出声阻止了。
董立松只好坐了下来。
董老太就说:“立松啊!昨天下午,你大哥的腿又开始疼了。”
听了这话,董立松神色就是一暗,他没有说话。
见瑞巧在一边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董老太就接着说:“瑞巧啊,你大哥的腿是有毛病的,你可知道?”
瑞巧摇了摇头:“妈,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大哥的腿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董老太哼了一声:“别问我,你让立松告诉你。”
瑞巧不由自主地看向立松。
说真的,上辈子,她还真的不知道董立海的腿有什麽毛病,主要是董家人有什麽事情,从来也不跟她直接沟通,都是跟董立松商量好了,然後董立松回来通知自己就得。
见他妈这样说了,董立松就对瑞巧说:“我大哥早年在池河里挖河泥,冬天太冷了,他的腿冻出了毛病,所以一到天凉的时候,就会疼。”
瑞巧知道,挖河泥是个很苦很重的活计,她小时候,她爸爸也经常去挖。不过,挖河泥也是个比较挣钱的活。
于是她就说:“那是要好好休息了,腿上有病,可是要影响干活的。”
董老太哼了一声:“立松,你大概还没告诉瑞巧,你大哥挖河泥是为了谁吧?”
听了这话,瑞巧暗想,难道董立海为了弟弟,居然去干这麽重的活?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後董立松要对他大哥好点,自己还真不该阻拦着。
只听董立松说:“那年冬天,我读高一,嫂子刚生了大壮和二壮,奶水不够,我念书又要学费。所以,我大哥就去池河挖河泥了挣钱了,挖着挖着,就把腿给挖坏了。”
董老头冷冷地道:“瑞巧,瞧,你哥为了你们,做了多大牺牲?”
一时之间,瑞巧硬是没听懂这话。
这董家二老今年都不到六十,十年前,都还不到五十岁。四十多岁的壮年夫妇,在农村又有十几亩土地,那时候已经是八十年年代,地方上经济也搞活了,养鸡养鸭养猪牛羊,卖葱卖蒜卖山芋!高中学费才多少钱?怎麽就供不起了?
董立海分明是给自己的双胞胎儿子挣奶粉钱的,怎麽就成了为了董立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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