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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住岑道,却被青年反手抓住手腕,颤声道:“去灵州……快去灵州!”
外面哐啷一声,清雅门的消息也在这时送来了:“大师兄——小师姐出事了!”
别院外,虞子德抱着胳膊靠在楼阁栏杆上,眺望着岑道院中的混乱。
虞水在他身後低声禀报。
听到“相月白疑亡”时,沉冷阴郁的丞相终于动了动眼皮。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麽,却哑然。
最终他低声说:“……那小杀手,真的太年轻。”
年轻,心就不够狠。
不够狠的人,是无法在大厦将倾的世道中存活的。就像虞裳。
虞子德垂眼,不知想了些什麽,突然出声吩咐虞水:“账本毕竟还在灵州,安排下都城的事,我亲自去一趟。”
……
搜寻的人一波换了一波,始终没停。
都城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北境,眼下连路边三岁小孩都知道了皇帝突然发难,对岑家父子动手的事。
还是毫无缘由的。
岑家那位世子险些殒命。
但谢听风心知肚明,岑道是为了掩护清雅门的撤退。
楚帝绝不会将清雅门的事翻到明面上来,毕竟清雅门本就是他要求设立暗察百官的。
他若抖搂了此事,百官第一个不愿意。
岑道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楚帝没办法找到对岑家发难的由头。
都城束缚岑家父子多年,虽然趁着这个乱局撤离,但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谢听风每天在山上搜寻时,心里也不停琢磨岑家该怎麽破局。
如果让岑道知道小白生死不明……
谢听风手上竹竿一滑,险些摔落陡坡。
他不敢去想。
可世事偏生爱作弄人。
谢听风刚从泥泞里爬起来,就听见谢澜的声音突兀出现:“门主令在此,拦我做什麽!我找门主!”
随波逐流被命运摆弄了半辈子的贤王殿下颓然闭了闭眼,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抹了把脸,探头望去声音来处——
谢澜丶岑道丶宋放丶馀白梅。
他的弟子们。
几人都面色发寒,方才谢澜被灵州据点的弟子拦下了。
灵州分部的人不认得内门弟子,险些误会。
“破尘”被当作支撑拄在地上,岑道唇色苍白地上前几步。
他身上似乎带伤,行动起来尚不利索。
但脊背仍如直锐的长剑,黑沉目光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执着。
谢听风无声地叹了口气,挨着拍了拍四个弟子的後脑勺。
谢澜皱着眉:“师父。”
宋放瘪嘴:“师父……”
馀白梅神情依旧内敛,眼睛却红通通的:“师父。”
岑道喉头动了动,终于,他第一次在人前光明正大地叫了一声:“……师父。”
他终于能坦然和师门弟子站在一起了。
可是他最想并肩而立的那个人……
岑道一擡眼,转瞬就压下肺腑间翻涌的血气。
他静静地看着他和相月白的师父:“搜寻如何?可找到什麽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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