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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道牵了狼犬,一寸一寸地嗅过雪地。
脸色冷得能结冰。
宋放转过来:“得,一群等着要揍她的,咱俩就负责拦吧。”
……
第一炷香燃烧殆尽。
第二炷香点燃。
岑道伤口迸裂也没管。
他眼里只有快速流逝的时间。
株洲兵马已经在撤退了,想来也是相月白办到的。
她把自己当作入局的棋子,瞒着所有人下进了棋盘。
岑道带着狼犬跑了一遍又一遍。
寒冬天里,他额上渗出汗珠。
中衣胸口上,被画下平安符的位置,如烙铁灼烧,疼痛直钻心口。
岑道力竭之际,也没露出什麽端倪,只是缓慢地深呼吸几次,蹲下身,久违地皱了眉头。
手背青筋崩起,死死抓住胸口衣襟。
绝望密不透风地淹没他的咽喉。
岑道从小在军中长大,认识谢听风後,他这便宜师父给他在军帐里堆了满帐的圣贤书,是“子曰”和刀枪把他带大的。
他的武功和计谋都是自己习得,直觉和阅历是沙场上打磨,神明在他的生命中没有意义。
可他从未像今天这般,如此渴望神明听见自己的请求。
“让相月白安全地活下来。”
他闭上眼,轻声说,“我给你一个你想要的,重整秩序的天地。”
挖雪标记的竹竿与红布星罗棋布,夺目的日光刺痛他双眼。
山林间唯馀挖雪与气喘的动静。
呼啸的寒风穿梭过高山松林,软靴底踩上雪地的“梭梭”声,倏地触动了岑道近乎崩断的弦——
他顺应直觉回头看,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雪地边界处。
三只狼犬预感到似的,蹭到岑道腿边轻轻吠了几声。
楚正则的磁石也终于有了明确的指向。
岑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天地间一片寂静,他只看得见那人影在日光下逐渐清晰。
发丝凌乱,一身黑衣,手中一把明月弯刀。
“小白?”岑道嗓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福叁的脸逐渐清晰。
岑道泄了气力,双手撑在雪地上。
福叁吹了个乱七八糟的口哨:“岐城援兵到了!”
不待衆人发问,她挥了挥手里短弯刀,又说:“我们捡了个人,你们要看吗?”
*
岐城娘子军就地用木板搭建了临时避风处,岑道在里面看见了相月白。
她额角擦伤,手上有一些冻伤,但整体并无大碍。
这会儿正眯着眼打盹。
娘子军带来了粗盐布袋,敷在她後颈和腰上,又盖了一层毛毯,好让她慢慢恢复体温。
福叁说,她们赶到的时候,正巧遇到相月白被雪崩冲下山。
她身上有一件暗器展开是硬横板,当时雪崩直冲而下,她借着这股冲势,勉强逃出生天。
但因为还拽着周行中,还是被埋进雪里。
好在埋得不深,剑雨又力气大,一个人顶三只狼犬,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刨了出来。
岑道不顾劝阻,亲自给相月白把过脉,才肯去处理伤口。
据谢澜说,中衣已经浸透成血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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