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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尧,”时隔六年,已然陌生到令人心悸的熟悉称呼:“下班一起吃个饭?”
“哈!”冯锡尧侧过脸往窗外看,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震惊:“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丁总怎么这么客气?不是不再手下留情了吗?还是改用怀柔战略了?”
“不是,”丁勋做了决定,干脆站起身:“有些话我觉得在公司不合适谈,所以约你的休息时间。”
“哦,我得看看安排。”冯锡尧拖长音,飞快的在心底盘算着对方的企图。他有点不知所措了。恶语相向他早已习惯,眼下丁勋这般又是演的什么折子戏?
“没事。”丁勋不气不恼不急不慌,风度好的不像样:“今天忙就约明天,明天还忙就约后天。”
“丁勋,”冯锡尧咬了咬牙:“你别来这套,你给个痛快话,想干嘛?”
“我撤诉了。”丁勋看着他的眼睛,暗沉心底困扰自己多年的情愫慢慢泛上来:“锡尧,我要和解,官司不打了,条件随你开。”
“所以,不过就是你知道了当年自己本该记得的真相而已。”冯锡尧脸上一点看不出来情绪的变化,兴致缺缺的样子:“就为这个,你觉得愧疚,所以官司不打了,撤诉,八千万补偿明知道是我漫天开价,你也认了?”
丁勋总觉得他这话哪儿有问题,可是细琢磨又琢磨不出来,只能点点头。
谁料喜怒无常的冯大少直接一拍桌子,好悬把玄米茶震翻,笑容阴恻恻的:“丁勋你他妈什么意思?财大气粗,八千万是补给老子卖p股的钱?!”
“不是。”脱口而出的回答是本能,求生的本能:“只是表示诚意而已,锡尧我——”
“连名带姓。”冯大少不耐烦的表情打断他的话,强势又专横:“要么叫冯总。”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丁勋觉得不是个滋味,可是只能乖乖低头:“好。”
谁知道这样的让步一点没换来冯少脸色的缓和,清隽俊朗的男人看上去更不爽了:“丁总的意思也表达清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官司不打就不打,这么多年我也烦了。至于八千万,冯某却之不恭,回头让财务跟丁总联系一下,直接转账。对了,”冯锡尧用中指叩叩桌面:“既然八千万丁总都不介意了,那干脆把公司股份一块儿清算得了。”
沉默了几秒,丁勋声音沉沉:“你就这么想跟我撇个一干二净?”
“对。”冯锡尧痛快的点头:“话都说开了,都是男人,磨磨唧唧没意思,以后大家各自阳关道,挺好。”
冯大少舒服了,丁大爷不舒服了。
“不退。”他不是小心眼子,只是重新做朋友的要求不仅难以启齿,而且目前看来也是一厢情愿。
“哈。”冯锡尧吊儿郎当给自己点根烟,随手把烟盒扔桌上。
软中华在桌面上滑了一揸的距离,停在靠近丁勋这边的位置。
“丁勋我真搞不懂你,”冯大少挑了挑眉,呼出口烟气:“按照你的赚钱能力,紫勋这点儿股份每年分的红只能算是小钱。总不至于丁总慧眼独具,觉得紫勋将来能独霸一方前途大好吧?”
“我不要你分红,”丁勋很诚恳的表情:“你每年赚多赚少,自己留着就好。你给我一块钱,承认我紫勋的股东身份就行。”
冯锡尧作势惊恐的搓搓胳膊,抖落一地鸡皮疙瘩的样子:“卧槽槽槽!丁总你这样子太恐怖了!大杀招啊!昨晚睡得迟脑子不太好,你别绕我,啥目的咱不兜圈子打直球行吗?”
丁勋咽了下口水,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我能回公司上班吗?”
冯锡尧不说话,上上下下打量他。
桌上的六菜一汤基本没怎么动,两人都没什么胃口。此刻更是连点儿热乎气都没了。
“我冯锡尧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的猜一下哈,”冯大少抖抖手上挂了半截的烟灰:“丁总该不会还想着重新做回朋友吧?”
听出对方话里的嘲弄,丁勋看着他,神情平静:“如果我说是呢?”
“大可不必。”冯锡尧回答的又快又直接:“朋友这种事,哪有强求的道理?丁勋,我承认七年前,那种惺惺相惜并肩作战的感觉很美好也很值得怀念。可是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了,谁能一直站在原地踏步止步不前?六年间没打交道,你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变成什么样你也不知道,指不定价值观都错位了。再固执的因为念旧,到最后大家都尴尬。如果是因为该死的补偿心理,哈,更没必要。那天晚上不至于给我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这么几年我身边女人也没断过。何况我这人俗,八千万补偿款更合我胃口。他日江湖再见,打个招呼,也算是场面上的朋友。你说呢?”
送走了李瑶,冯锡尧开车回家,开了门四周撒摸一圈,径直摸到厨房。
“妈您好好歇着就是,我不是请了个家政阿姨做吗?”
冯妈妈回头,看着自己儿子,憔悴的脸上露出笑意:“家政阿姨做的饭菜哪有妈妈做的合胃口?我记得你最爱吃妈妈烧的鸡翅和狮子头,趁着现在能做,多做几回。”
冯锡尧站在门口不吭声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
“你瞧妈又乱说话,”冯妈自打病情反复,情绪上就很脆弱,此刻更是红了眼圈,慌张的抹了抹:“妈不是吓唬你,你别担心,妈好着呢……对了,李瑶那孩子不错,妈挺喜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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