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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什么都备好了,两位新人还不见踪影,大当家还睡着呢,新人要是来了,直接从床上扯下来,稀里糊涂拜了天地最好,想反悔也没法子了。可另一位新人不来,光是大当家的一个,如何拜得堂,实在是把殷婶急的在寨子口打转。“回来了,回来了,我瞧着郑叔的队伍了。”寨里的小娃娃们听说大当家的要成亲,一个个比吃糖还开心,纷纷充当前线信探,隔一会便要回来说一声。“好好好,赶紧的,去把大当家和秦先生叫起来。”新人都要到了,大当家再睡不合适。按照老规矩,新人下轿是要新郎官背下来,人是大家出身,讲点讨彩头的规矩,也叫人放心,他们山匪也不尽是那莽汉。能在山上看到队伍,自然是离寨子不远了,先头几个受伤的先一步被抬回来,直接送到了山上大夫处,至于其他的么,成王府的不消说,现在绑了等喜事一过,是要审的,直接送去牢里。新人队伍的下人,到了寨子一统安排在一处,等喜事落定,也就是自家人了,部曲们肯定是都要绑着,只余新人身边几个伺候的,夜里洞房过后洗漱收拾,总要叫新郎君有个熟人才好。如此,还不等上山,这一行队伍便分了几队,只消入寨后,朝各自的方向走。嫁妆马车赶去了寨子后面的空地,那一片大,还不挡道,独一顶花轿马车留在大堂前,身边余下一个妈妈,车里除开新郎君还有两个侍候的小哥儿。被绑的部曲们也没拉去狱里,只绑了手跟在花轿后头。花轿一停,蒺藜和菖蒲便忍着颤抖的手,悄悄推开轿门缝,只见满眼通红,一时间红了眼眶,他们公子真的要嫁给山匪头子做压寨夫郞了。“公子,咱们真的进土匪窝了。”终究还是十四五岁的小哥儿,虽是下人,但在顶顶高门里伺候嫡公子,日子过得比地主家的少爷小姐还要好,平素里都是往来大户人家,从不曾想会有一日进土匪窝。尤其是这土匪还要他家公子嫁他,他们公子原是要嫁王爷的,现在嫁给土匪,如此落差怎么不叫人落泪心疼。轿子里大,甚至里头还放置了张床,轿内的动静传不到外面去,小哥儿们哭起来又不跟汉子一样嗷嗷叫,只抹眼泪,外面自当听不见。此时寨子喧闹也一时没人顾及,带队的兄弟和寨里留守的兄弟围做一处,由为首的郑队长同殷婶说话,礼乐司仪虽赶不及凑齐,但想想法子,还是有那灵巧的人充场面,不落下乘,如此只等黄娘子那头把大当家的叫过来,背新人下轿。叫人的黄娘子还没过来,寨里的弟兄们便自顾自的热闹,不晓得一道穿着黑袍,身高八尺有余的少年郎已然靠近。开宴夜里寨子不光燃着蜡烛,火把也都尽数插在沿道,自然火把的光芒比不得青天白日亮堂,但在夜里,有火把照亮,人还是尽数能瞧清楚。比如停下步子的少年郎,便在周围的火把照耀下,能叫人一眼看清那一副剑眉星眸的好相貌,若不早晓得此人乃是土匪,换个场面,手拿一杆银枪当是兵营里头神采飞扬的小将军。周肆半抬眼眸,一点没作声听着这些汉子们高谈阔论,只言片语间倒不说把事情来龙去脉摸清楚,眼下的情况是明白了七八分。不等几个眨眼功夫,场子突然静了下来,想是聊的兴起的汉子里总是有人瞧着静候多时的大当家,这一个一肘怼在身旁的汉子上,就和多米罗骨牌一般,霎时间人头攒动,纷纷把视线移到大当家的身上。唯有徐大头瞧着大当家穿着平日里的黑袍,悄悄靠近殷婶,小声说,“不是说把大当家的外衣都拿走了吗?怎么还穿劳什子的黑袍。”“合衣睡的,有问题吗?”周肆双手环抱靠在身后的木柱上,昨儿个熬了个大夜,早晨也不得闲,到了晌午前随意吃了口饭,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了便倒头睡死。连带一下午寨子里都绕上红绸准备接亲他都不晓得,可见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怎么,没人开口?”“咳,那什么,大当家,今儿个寨子里有喜事。”郑铁硬着头皮接话,没法子,这群弟兄们平日里哥哥叫的好,一遇上事,跑的比野猪都快。“怎的,你要成亲我这个做当家的竟不晓得?这是埋怨我对你不好连杯喜酒都不乐意请我喝。”周肆来了这么久,早晓得这婚事是给他筹备,说这话故意揶揄郑铁。“大当家,哪能啊,不是我成亲。”郑铁说着又看了眼周围的兄弟,一个个都跟个鹌鹑似的,心里唾弃这群软骨头,面上挂起几分讨好的笑容,“是大当家你成亲,新郎君我给你迎回来了,大当家赶紧换了喜服拜堂才是,不好错过了吉时。”“我要成亲?怎么我这个新郎官竟然不晓得。”周肆往这寨子口最显眼的花轿马车一看,眼神里难免沾染几分戾气,这群家伙,他不过是一个白天没看住就闹幺蛾子,竟然抢了结亲队伍,他倒是不知道他这婚事竟然已经难到要让寨里弟兄们不惜违反他定下的规矩。“我不是说过不许抢人,你们倒好竟然还抢了新人上来,趁着时间还不久,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去。”周肆不欲与他们废话,抢人结亲队伍,岂不是叫花轿里的新人送死,他从不曾发现手底下的人如此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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