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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濯枝利落地把手抽走,摸他的脸,亲他的鼻尖,说:“不怕,我们睡觉了。”
说罢翻身从他身上下去,在旁边躺好,熟练地替他掖好被子。四目相对,檀韫有些愧疚地,小声说:“也没有太害怕……”
“嗯,管你怕不怕,这会儿都该睡觉了。”傅濯枝捂着他的脸,轻声说,“闭眼。”
檀韫说:“我帮——”
“嘘。”傅濯枝用指尖抵住他的唇,笑道,“睡吧。”
檀韫眨了眨眼,在傅濯枝温柔的目光中如受蛊惑,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对上傅濯枝专注的目光。
“你会不会趁我睡着,偷偷那个呀?”
傅濯枝问:“哪个?”
“就是那个呀。”檀韫快速地往被子底下,他那个地方看了一眼,小声说,“被子都突起来一块了,你还装?”
傅濯枝失笑,“我装什么了?你自己话都说不明白。”
檀韫抿着嘴,不肯搭理他。
“行了,赶紧睡觉,别管我了。”傅濯枝催促。
“我怎么能不管呀?”檀韫小声说,“你睡着我的床,盖着我的被子,你要是胡作非为,你让替我叠被的人怎么看我?”
傅濯枝说:“这里是你的地方,人家必定是觉得檀监事哄骗我这纯情男儿。”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檀韫取笑,“您在外头是个什么名声,世子爷不知道吗?”
“外人怎么评论我,与我何干?倒是驰兰,”傅濯枝亲了亲檀韫的下巴,蹭着他的下巴轻声说,“我如何,你是最清楚的。”
檀韫看着他含笑的眼睛,说:“反正不是个好人。”
“对。”傅濯枝恐吓道,“所以你若再不睡,我就扒你裤子了,到时候别说哭喊了,你就是拿刀把我剁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哪有那么狠?”檀韫嘟囔。
“嗯,你温柔得不得了。”傅濯枝捏了捏檀韫的脸,强行把他翻了个身背对自己,揽住他的腰,“乖,睡了。”
檀韫握着枕头角,低低得“嗯”了一声,偷摸竖起耳朵。傅濯枝揽着他,额头抵在他的后肩,好似睡了。
过了一会儿,檀韫说:“你就硬生生地挺过去呀?”
“……”傅濯枝闭着眼,语气有些凶,“檀驰兰。”
檀韫偷摸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傅濯枝抱紧他。
翌日,檀韫起来时傅濯枝还没醒,世子爷睡着的时候多显几分恬静,瞧着没有半分利气,眉心也不再蹙着。
檀韫轻轻摸了下他的脸,起身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将床帐拉好,轻步出了屋子。
翠尾上楼来,见檀韫穿着中衣披着披风,不禁上前。檀韫竖起手指抵住嘴唇,他便放轻声音,“早上冷,您怎么不穿好外衣就出来了?”
“世子难得睡好,让他多睡会儿吧。”檀韫轻声说,“让人把洗漱的东西送到侧屋。”
翠尾应下,送檀韫到侧屋,出去叫人来伺候,又下楼去传膳。
檀韫洗漱完毕,换好侧屋备用的一套菊花补子蟒衣,下楼到院中用早膳。他最近口味淡,早上只喝一碗清粥配几碟小菜,不吃其他面点。
用完膳,檀韫说:“待世子爷醒来就给他热饭,此前不要叫醒他,吩咐园子里的人动作轻些,不要吵醒世子。”
“知道了。”翠尾替檀韫戴上纱帽,笑着说,“都知道世子爷是您的心肝疙瘩,咱们哪敢不周到细致的?”
檀韫笑了笑。
玉漏沉
玉漏沉,门外的铃铛响了一声。
檀韫睁开眼睛,身旁的傅濯枝已经坐了起来,翻身下床。
这铃铛轻易不响,否则便有要事。檀韫跟着坐起来,偏头,抬手摁了摁喉咙,才说:“进来。”
翠尾推门而入,走入内室,朝披着外袍、站在榻边喝冷茶的世子行礼,随即转身走到床边,轻声说:“淑妃给陛下下药,往陛下床上塞了个宫女,被陛下发现,龙颜大怒。”
“糊涂。”檀韫蹙眉,厌烦地叹了口气,又问,“今夜是谁侍奉陛下去永安宫?”
翠尾快速取了件纻丝长袍替檀韫更衣,说:“是启明和落絮。”
檀韫穿戴好,出门时快步走到榻边,垫脚亲掉傅濯枝下唇的茶液,说:“我出去一趟,你自己睡,别等我了。赶紧钻被窝,外头风冷,这个月的天最容易生病。”
“遵命。”傅濯枝替他理了理帽子,笑着说,“慢走,别摔着了。”
“我现下又没喝醉。”檀韫搡了他一下,转身走了。
傅濯枝端着半杯冷茶跟着出去,靠在走廊上的栏杆前,目送檀韫走远,拐入楼梯。他在心中默数着檀韫的脚步,小会儿,探出头往下一望,檀韫从一楼廊下出来,带着翠尾快步走了。
远处,几名宦官守着一只轿子等候在园门外,檀韫出了园子,进入轿内,一行人如扁舟一叶,轻巧灵活地游入夜色。
傅濯枝枕着栏杆,盯着檀韫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子。
永安宫气氛冷凝,殿内殿外跪了一地,启明、落絮和周渚跪在殿门口,各个脸色煞白。今夜陛下破例宿在永安宫,是为了安抚孕中的淑妃,他们随行伺候,却检查不细出了这样的错漏,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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