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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唇咳了一声,轻柔地说:“这种事情,谁敢再做,我可要把他剥皮碾骨啦。”
秋冬病
淑妃靠在床头,小脸微白,眼眶红红的。
檀韫走到榻边,对御医说:“今夜辛苦你跑一趟了。”
御医受宠若惊,忙躬身说:“不敢,微臣职责所在。”
一个长随上前将御医请了出去,檀韫站在榻边看着淑妃,没有说话。
“你心里在骂我吧。”淑妃闷闷地说。
“娘娘多心了。”檀韫淡声说,“我要骂娘娘,不必憋在心里。”
淑妃:“……”
她恶狠狠地说:“臭狐狸精!”
檀韫失笑,“谢娘娘夸奖。”
“谁夸你了!”淑妃不可置信地盯着檀韫,唾弃道,“脸皮真厚。”
“脸皮薄也不是什么长处。”檀韫说,“否则娘娘就不会一再做些蠢事,惹恼陛下了。”
淑妃胸口起伏,没有说话。
“娘娘不要激动,”檀韫担忧道,“皇嗣要紧。”
淑妃说:“那你就不要来气我,快滚!”
“再说一句就滚。”檀韫说。
淑妃哼道:“说吧。”
“娘娘身为一宫之主,却被奸言蛊惑,为奴婢拿捏心意,做出这般大不敬的事情,说出去实在惹人哂笑。不过娘娘宽心,我已将飞烟绞杀,震慑阖宫,往后一段时间内应是不会再有步她后尘之辈了。”檀韫稍顿,“只是娘娘也要谨言慎行,此事绝不可做第二次,否则若您出了事,您肚子里的孩子就只能抱到华英宫抚养了。”
淑妃深恶娴妃,这句话简直是诛心之论。
她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地说:“姓檀的,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承蒙谬赞。”檀韫颔首,“娘娘早些休息,我且走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突然响起淑妃的质问:
“你是不是和大表哥勾搭上了!”
檀韫微微挑眉,转身打量淑妃一眼,说:“娘娘很关心我和世子爷的私事么?”
“你是不是疯了?”淑妃撑着床沿,“大表哥是亲王世子,未来要袭爵封王,纳妃生子的,到时候他会狠狠地抛弃你!”她怨怼地说,“傅鹤宵这个人,冷漠刻薄,翻脸无情,你就等着吧你!”
“娘娘方才那般评价我,如此看来,我和世子爷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也是趣事一桩。倒是娘娘,”檀韫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您这语气,是不满我勾搭世子,还是世子勾搭我啊?”
淑妃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少女怀春,倾慕谁人都不是错,但垮过宫门,宫外的爱恨情仇就要烟消云散,否则只会害了你自己。”檀韫没有再看淑妃,转身离去了。
自十月立冬后,天一日比一日冷,夜间更盛。檀韫出去后被风一吹,脸凉透了,心中的那点燥火却全然不息,甚至越吹越旺,直到回到莲台后,推门而入走到榻边看着傅濯枝那张脸蛋儿……倒是消散了五分。
傅濯枝睁眼,见檀韫冷冷地盯着自己,吓得一哆嗦就坐了起来,“大半夜的,怪瘆人的。”
檀韫哼了一声,转身在床沿边坐下,背对着他。
傅濯枝见状暗道不妙,这股火气是冲着他来的,怎么去了趟永安宫,就突然对他来气了?
“驰兰?”傅濯枝单跪在檀韫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蹭蹭脸蛋儿,“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就是了,别生闷气。”
檀韫抿了抿唇,闷声说:“你和淑妃从前是不是有过来往?”
“秦王府和许家是姻亲,我和她……”傅濯枝反应过来,拧眉说,“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檀韫闻言偏头,用眼睛把他剜着,说:“好啊,你们真的有事!”
“有许家祖宗十八代的骷髅事啊,早化成灰了!”傅濯枝一屁股坐下,把腿伸直了,撑着床沿,解释说,“以前淑妃还没进宫的时候,有一回来找我,说想做我的世子妃,我当然二话不说就拒绝她了,但她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竟然雇佣一堆流氓无赖半道抢劫我,想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笑死人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往事,檀韫好奇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把她吊起来挂在竹子上了,并且警告她如果她再敢跑到我面前来乱晃,我就杀了她。”傅濯枝耸肩,“因此从那会儿起,她就记恨我了呗。”
檀韫想了想,说:“不对。她若是记恨你,就不该那样质问我们之间的关系,酸溜溜的。”
“有什么不对的?不过是觉得当年我无情地拒绝了她,如今却和你好,她心有不甘,盼着咱俩不好罢了。”傅濯枝说,“何况你看她,后宫总共就那么几人,她还能争宠争得勤勤恳恳,哪还有心思惦记我这个曾经把她的一颗芳心无情碾碎成八瓣的人?”
檀韫狐疑,“是么?”
傅濯枝笃定地说:“是的。”
好吧,檀韫心中的那点鬼火终于全散了,解了腰带,说:“今儿这事儿还真不能全怪淑妃,毕竟她脑子笨,被三言两语撺掇也不奇怪。这种妃嫔有孕时为了巩固地位和恩宠,往龙床塞亲信的事儿也不算稀罕。”
傅濯枝伺候他换下外袍,不理解地说:“她脑子笨还显得高人一等了?”
“……倒也是。”檀韫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床上一趴,闷闷地说,“不管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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