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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斗把俩大枕头系在一处,插上笤帚,又套上自己的龙袍,手上不停,嘴里哼哼道:“过得两千年,我们再相会,送进博物馆,装进玻璃柜……你一柜……我一柜……”
姜维好奇道:“啥意思?”
阿斗翻了翻白眼,道:“曹操不是布了七十二道疑冢?迟早祖坟被人刨光,唉,姜小维,你看,像我么?”说着捞起枕头柱朝姜维拍去,俩少年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阿斗心满意足地在那笤帚上贴了张纸,纸上画了个吐着舌头,挤眉弄眼的鬼脸。继而将它塞进被中,蒙着。
诸葛亮告老还乡,提出辞呈的第二天,二十辆马车上载了六万两黄金,三千匹布帛,近百名侍婢,小厮,摇摇晃晃地离开长安,前往成都。
官车上烧着炭炉,炉上烹着一壶茶,茶香满座。
“你说猢狲……”诸葛亮哭笑不得道:“压这许多辎重做甚?为他汉家卖命一辈子,临了还得背个贪官的黑锅。”
黄月英喂了孔明一块酥糖,笑道:“徒弟的一点心意,你嫌辞官礼太重,我还嫌少了呢,永乐宫里那玉如意也不让带来,回成都看你拿什么拍耗子。”
诸葛亮摇头唏嘘道:“民脂民膏,羊毛出在羊身上,入川后,须得沿路散了;本想两袖清风,回南阳享点农耕清福……”
黄月英一叉小蛮腰,嗔道:“皇上赏赐的财物,还怕人背后嚼舌根呢,你爱担这虚名头,老娘……贱妾可不在乎,话说在前头,钱你散就是,布不许动!这大过年的,几匹花布也不兴做衣裳乐呵了?”
诸葛亮只得连声告饶,黄月英这才掀开车帘,朝外望去,只见长安城外白雪皑皑,昨夜新雪甫降,中原大地遍野银妆,尽是仙境般的景色。
月英嫣然笑道:“一夜间,这雪倒是下得大,枯田败树,都换了个模样似的。”
孔明喝了口茶,欣然道:“瑞雪兆丰年,来年必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景。”
月英笑道:“本该在长安过了年才走,没人压着那猢狲,待会又不知如何祸害了。”
孔明道:“皇上也是大人了,总不至于……”
诸葛亮话未完,月英却“咦”了一声。
只见那茫茫旷野中,一匹黄蹄的白马卯足了劲儿撒蹄子飞奔,马上那家伙左颠右颠得起劲,正是孔明口中的“猢狲”。
“……”
孔明道:“怎的?”
月英瞬间炸毛,尖叫道:“快快,传令回去!猢狲逃了!”
孔明一脸茫然,黄月英想定,道:“罢了!由他去就是,回家过年要紧。”
当天清晨。
金锣响过第三遍,龙椅上空空如也。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都道:“丞相一日告老还乡,皇上就这副模样,可怎生是好……”
“怎生是好……”
“不瞒各位大人,孟起早前便料到,如今丞相辞官,朝中无人坐镇,新相又是个熊包……”马超纵是压低了声音,那大嗓门仍传到文官队列最前。
司马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咳几声,众臣才安静了下来,眼望司马昭。
庞统慢条斯理道:“司马丞相,今日……罢朝?”
司马昭反问道:“太傅何在?”
庞统指了指殿外,答道:“太傅此刻应是陪着南蛮来的朝贡使节,温侯则不知何处,想是在后……后宫。唤太傅来?”
司马昭道:“罢了,我去就是。各位大人稍等。”
司马昭匆匆走出殿外,直奔午门,见赵云与一群戴着面具的花花蛮子站在一处。
众蛮人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赵云则尴尬赔笑,不住点头。
“来得正好!”赵云显是叫苦不迭已久,扯住司马昭道:“圣上在何处?怎这时辰还不宣蛮使上殿?”
司马昭拱手与那南疆使节团见礼,登时一阵叽里咕噜声汹涌来,令他头晕脑胀,司马昭道:“皇上还睡着……未曾上朝,外臣入不得后宫,赵将军去催催?”
赵云忙道:“子上在此陪着,我去催。”
“云叔你……听得懂他们的话?”司马昭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半个字也不懂。”赵子龙终于逃得生天,忙不迭地跑了,临走又回头吩咐道:“说甚玩意,你只笑着点头,不可怠慢了来使;若要欺你,抽剑对着捅就是,有我担当!”
司马昭五雷轰顶,身旁又有无数只黑乎乎的手拉来扯去,唧唧呱呱,一国新相,头天走马上任,便像只毛茸茸的雏鸡被扔进了鸭窝,饱受践踏,苦不堪言。
赵子龙大步流星,穿紫金阁,过凤仪亭,直奔神武光明圣古仁君刘阿斗寝殿,见殿前四下无人,唯有一小宫女对着日头翻晒皇上著作《金瓶梅》数本,赵云不悦道:“姜伯约去了何处?皇上此刻还未起身?”
小宫女战战兢兢答道:“郎中令……早间便去布城防,吩咐不得扰了皇上安睡。”
赵云又问道:“荆太尉昨夜可曾来过?”
小宫女十分疑惑,似是在想,然而赵云却顾不得再问,掀了纱帐,入内道:“荆沉戟!今日南疆来使入京,怎的如此不知分寸?!”
房中空空荡荡,不见吕布,金被中隆起一个小包,显是睡得正香。
赵云见阿斗独寝,倒不如何生气了,上前温言道:“阿斗,起床了,今儿有客人。”
那被窝不见起伏,赵云登时如坠深渊,慌忙伸手扯开锦被,皇上滴……没有,剩俩枕头捆在一处,插了根笤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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