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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倒在地上的死尸被另一群猫腰上前的鬼侯士兵悄无声息地拖走了。
这一场偷天换日的行动,仿佛只发生在眨眼间。
“鬼侯军听令,誓死追随暗王,倾覆天下,不死不休!”
一个身穿青衣,外表儒雅隽秀的谋士静悄悄走上前来,站到大将军旁边,抬头仰望太和殿屋顶上的琉璃饕餮,一边摇晃着玉骨羽扇,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恭喜王爷,也恭喜将军您,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将军背手而立,凝望着大殿,原本眉头紧锁的面容终于舒展几分,忍不住喟叹:“万人头上起英雄,今夜,我们终于能亲眼目睹暗王登基了!”
青衣谋士不紧不慢地附和:“谋定胜天,一将功成。星月长河,尘埃落定。”
“此罪恶滔天的弑君案已破,魏洵,立马着人递来纸笔,仵作杨帆当场写下验尸勘测单、结案凭据文书,提交予大理寺和刑部再行定案、归案等后续事宜……”
太和殿内,梁枫做出一副焦急不安的模样,拔高声音,一声令下。
魏洵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一旁的小黄门去取笔墨纸砚和相应书写工具。
小黄门狗摇尾巴似地跑出门口,顷刻间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魏洵刚想发作,却见苏适走了进来,迈着气定神闲的步伐走进大殿内,径直来到主座前。
立如芝兰玉树,气质丰神挺秀,但他的眼神却真真正正和往常倾覆朝野的“夜叉王”佞臣毫无二致,甚至夹杂了几分睥睨天下,生杀予夺的强大气息。
众人一下子就被震慑住了,殿内鸦雀无声。
“殿下,且慢,此案还未破。”苏适弓身行礼,不卑不亢。
梁枫扬起眉毛,不耐道:“人证物证动机俱在,真凶即为大胆妖妃姜雯慧,案子经过大理寺的调查和孤的审理,现已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苏卿,你的异议又是什么?”
“孤不是刚愎自用,武断草率之人,书面工作还未开启,我朝律法公平公正,倘若苏卿手握确凿证据,大理寺和刑部会重新进行缜密和深入的调查,务必一丝不茍,断案鞫狱,不负青天!””
“殿下,真凶另有其人。”
“还能有谁?”梁枫上下端详着苏适,嘴角扯出一抹揶揄的浅笑。
苏适缓缓抬头,定定地注视着梁枫,半晌,他用中气十足,沉稳不迫的语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道:“此震烁古今的弑君案的背后真相,乃被害者的骨肉至亲,亲生儿子!”
大殿内霎时哗然。
“他就是当今大景储君,李怀安。”苏适慢悠悠地转身,一边环顾大殿内的众人,一边气定神闲地抬起食指,怒指主座龙椅上的梁枫,义正言辞:“尊贵的太子殿下——李瑟!”
“一派胡言!”
大殿内在陷入一片令人难以忍受的死寂之后,居然是穆皇后当先开口,只听她用震怒的语气怒斥苏适:“妖言惑众,其心可诛,苏大人,无凭无据污蔑太子乃是死罪!”
李敏也气得跳起来,当即执鞭指向苏适:“你个胆大妄为的黑心奸臣,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苏适冷静自持,面不改色:“孤乃朝廷重臣,向来克己奉公,刚正不阿,一心从龙辅君,体恤百姓但更心怀社稷和大景国祚,故而,臣不会轻易妄断皇亲贵族、忠臣良将的行为,然而,臣也不会放过任何杀害一朝天子的凶手!”
“荒唐,简直荒唐!”梁枫仿佛刚从五雷轰顶般的震惊情绪中回过神来,当即从龙椅上跳起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苏适,大喝:“来人,将满口胡言,污蔑储君的苏逆贼赶紧拉下去,关进地牢,等待审问!”
这时,李夔迈步走到苏适身旁,转头看着他,再看向梁枫:“太子殿下,您刚刚还大言不惭地说朝臣若对案子有异议,可以在三法司正式发布结案文书之前提出来,以示公平公正,为何现在就反悔了?”
“本王瞧着苏大人的神情不似作伪,为何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是非曲直自然会有三法司来调查和定夺,岂会让一言堂扰乱朝纲?”
梁枫一时噎住,瑟缩着肩膀,像是理亏,又似乎内心隐藏秘密,心虚难言。
“六侄子,苏卿,诸位还是别对太子逼迫太甚了……”李伐悠然上前,慈眉善目地伸手捋了捋白须,优哉游哉道:“大家都是一家人,骨肉相连,同根而生,又岂能相煎?”
梁枫沉吟片刻,皱眉打断李伐的和稀泥:“好,好,好!苏适,既然如此,孤就来听听你的分析罢!你倒是摆证据讲真理啊,你凭什么断定孤杀害了父皇?”
“凶手是一名男性,而且是一名身高高于陛下的成年男性。”苏适不慌不忙地说,“也是除了曦贵妃之外,另一个在陛下休息期间,进入过永宁殿的人。”
众人愕然,面面相觑,神态各异。
“传瑾姑姑。”
得到苏适的传令后,一个长相朴素平凡,面色严肃沉静的老宫女走进殿内。
瑾姑姑向皇后和梁枫恭恭敬敬地垂手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早些时候,柴房内,苏适手中握着一根烧柴用的铁棍,睥睨着躺在干草堆上的瑾姑姑。
“你为何偷偷跟踪太子殿下,目的何在?”苏适右手握铁棍,左手轻轻摩梭着棍子表面的纹理,姿态悠闲,仿佛只是在与人聊天气,而不是在审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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