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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澜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许久未曾动手,今天在现世开启力量场,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应,大概有些生疏了。不过这一点不适于他而言并非不能忍耐,甚至没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他本想着送个外卖吹吹风,不过既然身旁有两人劝阻,那他也没必要一意孤行,早点回家睡一觉也是很好的。
楼飞明在奶茶店听叶小嘉和其他客人唠着嗑,并不急着回猫咖。
眼看天色渐晚,他便拉上闻澜找了个粤式餐厅去解决晚饭。
“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你大病初愈,更是要注意饮食,一顿也不能落下!”
楼飞明家境优渥,但家庭教育很好,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三餐也并不挑剔。
二人来到一处粤餐厅,楼飞明简单点了几样便放下了菜单。
服务员给二人倒了两杯柠檬水,退开到一边。
“闻澜,你其实没必要这么辛苦。你毕竟刚刚醒来,住院这么久,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如果你急着用钱,我可以找我爸让他在明宇地产给你找个职位……”等菜的间隙,楼飞明没忍住开了口。他知道闻澜不会平白接受他人好处,因而绞尽脑汁想了两个自认为合适的主意,“总经理助理怎么样?反正有一群人人,也不多你一个,整理整理资料就好……啊不对,这工作你会不会觉得太无聊?那么来我猫咖里陪陪猫怎么样?”
他说的很真诚,但正喝着水的闻澜却被呛了一下:“什么?”
去猫咖做什么?陪猫?
楼飞明“哎”了一声,掰着指头仔细数道:“送外卖又辛苦又危险,我在网上看过不少新闻,外卖送的晚了会被投诉,东西洒了破了也会被投诉,即便不被投诉,还可能会遇到车祸、遇到爆炸……”
“不会被投诉。我们店现在不走平台了,没地方能投诉。”闻澜认真道,“平台会抽成,不划算。”
“……”楼飞明静默了一瞬,他没想到闻澜居然还真考虑过这个,而且考虑得貌似还挺周全。
“真的不来?”他又问了一遍。
“不用了,谢谢。”闻澜道。
楼飞明叹了口气,思来想去,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可以劝说闻澜,遂只能作罢。
“算了算了,不勉强你了,你从来都是有主意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送外卖就送外卖吧。以后开车送货注意安全,一定要遵守交规,不要着急闯红……”楼飞明一想到傍晚闻澜稳妥的开车表现,咽下了多余的叮嘱。
“嗯。”闻澜应声,“谢谢提醒。”
菜还没上来,大概是晚高峰,后厨有些忙不过来。
楼飞明催了一遍服务生,自己拿出手机,打开了某个软件。
一开手机好像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没过多久服务生便端着碗碟走了过来,端来了一份上汤娃娃菜、一份鸡汁笋干、一份卤水拼盘,外加两份主食,递到二人面前。
“先生,你的云吞。”
楼飞明专心致志,没有反应。
“先生?”服务生又喊了一遍。
“……哦!”楼飞明猛得从手机上抬起头,从服务员那里接过了碗,“不好意思。”
“怎么了?”闻澜捧着他的蔬菜粥,没有错过方才楼飞明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在看什么呢?”
他刚才扫了一眼,隐约瞧见楼飞明是在看视频?好像正是他的猫咖。
楼飞明抬头看了看他,眼神有些躲闪:“没什么,没什么。”
闻澜放下了筷看向楼飞明。
楼飞明在闻澜的视线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坐得更笔直了些。
楼飞明通讯簿里的朋友有很多,但那些人只是看着他的身份、或是看着他的钱包,表面上和他客客气气。
但闻澜是不一样的。
虽然闻澜这次醒来之后,性子好像内敛了一些,但楼飞明知道他的内里还是没有变,他并不觉得这三年时光给两人带来了什么隔阂。
不仅是因为闻澜曾经在他上学受排挤的时候帮他干过架,在他弄丢饭卡的时候借过他刷卡(虽然之后也收了利息),而且闻澜身上有种奇怪的特质,让人没来由的想要相信他。
闻澜会在他被排挤的时候热血上头帮他去干架,会因为宋阿姨的离去而沉默,会斤斤计较那几块钱的跑路费,是每一个普通人都会有的最真实的模样。
但此刻当他望向楼飞明,静默不语,透过他的眼睛却给人一种不真实之感。
一瞬间人间烟火气从他身上散去,好像有别的谁占据了这个躯体,一个无悲无喜的灵魂正透过他的双眼看这个世界。
让人无端心悸。
店里的客人不少,也不多,每一桌客人的座位相隔不远,被屏风隔断。陌生人的交流声在耳旁连成一片喧嚣,模糊而悠远,叫人听不真切。
楼飞明分不清这心底的战栗是因为畏惧,抑或是因为心虚。但看着这样的闻澜,他心中突然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必要瞒着他呢?
反正也瞒不了他。
楼飞明咽了咽口水定定神,抬起头凝视着闻澜,在餐厅明黄的灯光下一字一句道:“我家的猫,好像要杀我。”
闻澜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反应过来,他还没开口,楼飞明自己先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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