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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穿梭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白色走道中,墙上一个个大小各异的画框中皆是一片空白,等待着画作的填补。如同一扇扇未开孔的窗。
胡维在前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没多久,闻澜突然道:“停下吧。”
“怎么了?”胡维停下来看向他。
“我们走了多久了?”身上的电子设备仿佛都失了灵,然而方才闻澜心中计数已经过了三百,“当时路小田来到二楼之后,没走两分钟就找到了那个画框。我们走了太久。”
若是完全复刻的现实投影,怎么都不该这么久都看不到那个目标画框。
“靠,是啊,怎么还没见到?”胡维心里一个咯噔,他刚才怎么半天没反应过来?“难道它会隐身?”
闻澜静立片刻,似是在感知什么,突然他蹲了下去,朝着地面伸出一只手,贴在地面上。
胡维看着地板:“怎么了,底下有什么?”
闻澜抬眼看着他,道:“准备。”
“准备什么?”胡维的问话淹没在爆炸声中。
轰——
胡维眼见着闻澜掌心暴起一道雷火,骤然轰穿了地面。
地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洞。
闻澜退后了一步。
“??”胡维干瞪着眼完全没明白他在做什么,异象发生了。
地板在这闻澜莫名其妙的一击之下并没有胡维想象的那样燃烧起来,黑色的雾气一点点自贯通地板的洞中升起,纠缠着扭曲着,颜色越发浓稠,犹如舞动着黑色的火苗,又如同不可名状之物的具现。
“靠,洞里怎么长触手了?”
胡维一个闪身跃开,一道黑色的流火自他所在之处飞过。
“小闻,这什么玩意儿?这底下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
闻澜闪避开一道流焰:“它虽然复刻了画廊的样子,却把自己的本体藏匿了起来。”
“我们处于画框的投影之上,它在我们脚下。”
在那光洁而拼接良好的地板之下,在肉眼看不见的脚下深处,那里有一片巨大的、犹如无垠冰场一般的水晶玻璃面。与玻璃面的大小相对比,这悬浮其上的画廊几乎只是纸面上的一点微尘那般大小。
玻璃面便已是整个世界。
庞大而花纹繁复的金色边框沿着这个世界包围了一圈,四四方方,于是便是个完整的画框。
纵立在虚空之中,周边是细碎的能量粒子如星屑般萦绕,这个虚假的画框世界兀自旋转。
玻璃面上的人只是尘埃那一般大,对这个世界的旋转根本无知无觉。周遭的黑暗亦被画框创造的幻境所掩盖。
“画框在我们脚下。”闻澜在意识中“看”到了脚下的庞然大物。
“啊?”胡维掏出了配枪,一枪打散了一道几乎就要扑到他脸上的黑焰,“这玩意儿这是要吞了我啊!”
“是啊,谁叫我们想把它的猎物夺走呢?”闻澜只是闪避,并不攻击,“不过,好消息是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像有主人,只是无意识地在抓取进到它狩猎范围的食物。”
“听起来似乎还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它好像暴走了,现在有些失去理性了呢。”
“那还不是被你一拳打的!”胡维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秒,“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闻澜扯下墙上一个画框砸向黑焰,黑焰只是停顿了一秒又再度向他重来,他只能拔腿就跑,边跑边道:“唔,特事处应该教过你如何封印暴走的道具吧?”
“为什么这么一副置身事外的口气啊!我们还是不是同事?!”还有可以别跑这么快吗!
闻澜已经远离了战圈:“你先试试,不行我帮你喊救命。”
胡维无语地“砰砰”连开几枪,逼退了一波流焰。他知道此时的确不能指望闻澜,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的能力擅长的还是些辅助工作,虽然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突然炸开了地板,但是如果不是他感知到底下的异样,他俩或许只能在这走廊中来回打转。
胡维定定神,他连发几枪,却只是打散了面上的少许黑焰,而更多的黑焰则在那个洞口上一点点地成型。
“小心!”他眼见着一团黑焰避过了他的枪口,流窜到闻澜身后,而后者还在那里艰难躲避面前的一小点流焰。“砰!”胡维纵身跃起,打掉了闻澜背后那一道偷袭,却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一股新凝成的黑焰已然钻进了他的身体。
他“嘶”了一声,眼前的景象突然晃了晃。
画面在意识海中一点点成型。
他的心头一阵恍惚,突然好像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景象,不知今夕何夕。
“哗啦哗啦”的洗麻将声,“呲哩嚓啦”的油爆声,还有一个在给毛毛梳毛扎辫子的女生……
看着这些虚空中的景象,胡维一瞬间放松下来,眼中闪过迷离:“老妈,老头子?欣欣?”
他的脚步微微踉跄,伸出手探向那个洞口。
记忆画廊(八)
胡维愣愣地注视着空茫处,那虚空之景在他眼中再寻常不过,如此温馨而美妙,让他分不出一丝精力去防备。
他走向那个洞口,一点儿警觉也提不起来,放下了手中之枪,毫不设防,显然已是个自投罗网的美餐。
“醒醒。”
迷迷糊糊中胡维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他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然而恍惚中却分辨不出它来自何方、属于何人。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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