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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朝柜台问了句叶小嘉果汁好了没,转回来想了想,道:“也不知道能有什么任务这么麻烦,三天还没个结果?”大概是怕闻澜担心,他又补了句,“不过能有什么事情呢,我估计吧这人很快就能回来了呢。”
闻澜也直觉有些奇怪,是什么任务让一组的队长和队副连出三天外勤都没传回个消息,组里的大家都有些担心,又碍于纪律不能多问。是事情很困难还是很复杂?总不见得连队长他们都感到棘手吧?
大概他这种想法太过于匪夷所思,十分自然地被意识海当做无效的垃圾信息,片刻便被沉到深处去了。
“鲜榨雪梨柠檬汁来啦!”叶小嘉端来了果汁。
浅黄色的果汁在玻璃杯中轻轻摇晃,清甜的香气浮起,街上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午后的甜品店染上了一点朦胧的色彩。
“咔——砰!”
一阵爆裂声响起。
闻澜霍然睁开眼睛。从梦中突然醒来让他的反应慢了一拍,一时他视线恍惚了下。
感受到周围熟悉的触感与温度,他想起来自己此刻正在家中,在他温暖柔软的被褥间。
他将目光投注向声源,发现是飘窗的玻璃碎裂了,刚才那一阵爆炸般的动静正是玻璃坠地的声音。
还好这是双层的玻璃,只是里层碎了,并不会落到外面伤到行人。
没有亟待处理的任务,也没有必须时刻心弦紧绷的危机,当意识到不过是家里的玻璃碎裂了后,他的心态是近乎安然的。
闻澜坐在床头,花了半分钟醒了醒神。待大脑从迟钝的状态中醒来,他起身赤脚穿进拖鞋中,先去拿了扫帚仔仔细细将地上的碎玻璃扫了。
晨光熹微,掀开窗帘,道路上已是有了零零散散的行人。晨练的、卖早点的、送外卖的,朦胧的晨光下,窗外的喧嚣声渐渐伴随着窗沿下的几声鸟鸣响起,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共享单车的叮铃铃声,让人有种梦回孩提时代之感。
城市在渐渐苏醒。
闻澜来到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拆了两片吐司,翻看着手机中的通讯簿,想看看有没有修窗的。
自从特事处找到《theend》与现世的连结点并耗费惊人代价将其破坏、使之再不能影响现实世界,转眼已经过了半年。
虽说只有半年,但有些事情感觉已经过了很久,模糊得仿佛就像上辈子的记忆一样。
闻澜保持着姿势,翻着翻着手指划过几个名字。那些字很熟悉,一看到便好像能想起那些名字背后的人的神情姿态和嬉闹声。然而就像沙画一样,风轻轻一吹,那些画面又很快消失了。
手指落到通讯簿接近最底部,有孤零零的两个字落在最后,笔画不多,熟悉的字看得久了却渐渐陌生起来。
顿了顿,闻澜退出了这个页面。
连接那荒诞世界与现世的通道被彻底摧毁,异世的力量再无法影响此处,那些奇巧道具渐渐失去了力量,而回归者们特殊的灵魂力量场也逐渐消退。
莫测的力量回归于潘多拉魔盒,世间的一切都在归于秩序。
回归至世界最初的模样。
回归者们经历了一段艰难的适应期,不得不承认他们重新变回平凡。有人坦然,有人心不甘情不愿,不论是什么心态,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
当这股不可控的力量消失,负责监管的那只手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于是,有些人便渐渐远去了。
闻澜带着些新鲜出炉的小点心去了猫咖。
楼飞明猫咖售卖的小零嘴也是这店里的特色之一。
许是因为在工作日,猫咖中难得有些冷清。
闻澜将小点心交给猫舍中的店员,店员将点心放进了柜台前的橱窗。
楼飞明从后面走过来,富态的金渐层跟在他脚边。
“来了?”楼飞明已经听说特事处如今已经在调整岗位,进行职能转变。没了兴风作浪的失序者,也不再需要这一批监察之人。“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闻澜道:“辞职,回去继续开店。怎么了?”
两人走到桌旁坐下。
“啊,你想好了?”楼飞明抱起大金,轻轻顺着毛,脸上有些诧异。
“是的。”闻澜道,“外勤组不比其他,擅长的本来便是一线的事务。如今好像也确实没我什么事了,转别的岗位我也不习惯。”他们组里有几个转了岗位,做一些文职去了,但胡维、贺亮他们几个可能是外头跑的多了屁股坐不住,都去申请了离职。
楼飞明听了会儿,道:“说起来,当时你一门心思想进外勤组,就是为了更便于收拾这游戏留下的烂摊子,如今既然这见鬼的游戏已经彻底没了,你确实可以功成身退了。”他把大金抱在腿上,伸手捉起了大金的一只前爪,向前摆了摆好像在道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那甜品店也不错,是吧大金?”
闻澜静静听着,脸色淡淡的看不出神情。
当初因为察觉到潜在的危机,他选择主动加入特事处,而如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那些超出控制的力量都已消弭,一切重归秩序,他也不必再有多余的担心,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他做了合理的选择。
一切都可以恢复平静。
这样很好。
猫咖采光很好,午后的阳光透过早已修缮完毕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人身上温暖而柔和。空气中带着一点儿干燥清甜的气息,可能是猫咪身上香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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