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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
“原来是沈小哥,”察觉到沈十安性子有些冷,田毅转而将话题往两人的共同点,也就是孩子身上带;“这位是沈小哥的弟弟还是……”
“儿子。”
田毅有些惊讶,但识相的没有继续追问:“长得真好,比电视里的童星都可爱。”
沈寻完全不吃这一套,眼睛里的防备丝毫没有降低,扭头龇牙冲着他低声呜了几下,继续将巧克力豆嚼得嘎嘣响。
田毅并不介意,笑着道:“看样子应该还不到五岁?上学了吗?”
“没有,”沈十安道:“自学。”
“我们家姑娘七岁半了,上一年级,在外面有点怕生,其实性子活泼得很。”田毅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发,“我爱人正好是她们学校里的老师,今年开学之后她们学校里感冒的人越来越多,我爱人怕孩子被传染了,病毒爆发那天正好请假在家单独给她上课,这才算躲过一劫。”
怪不得,沈十安心想,按照流感病毒高达百分之五十的感染比例,一家三口全部幸存的几率太小了,恰好都没事,也算他们的运气。
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小女孩儿盯着沈寻手里的巧克力豆偷偷咽口水,心念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了过去。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田毅脸都红了,但到底是心疼自家孩子,犹豫片刻后还是接了过来:“谢谢,真是太谢谢了,瑶瑶,快点谢谢叔叔。”
小女孩将棒棒糖攥在手心,抬起头害羞地朝着沈十安看了一眼,小声道:“谢谢叔叔。”
“不客气。”
沈寻瞪大眼睛要闹,被沈十安抬手按住了脑袋:“寻寻乖。”
墨绿色眼睛里的不满瞬间消散,扭扭捏捏让沈十安在头上揉了几把。然后转头冲小女孩儿龇牙:哼,荔枝味的,我才不喜欢吃荔枝味的。好吃的安安都给我留着呢,才不给你。
小女孩儿将糖纸剥开,极珍惜的一口一口慢慢舔,嘴巴里有了甜味,整个人也逐渐放松起来,脸上带着笑意,将棒棒糖举到父母嘴边:“爸爸,妈妈,你们也吃。”
“爸爸妈妈不吃,你自己吃啊,瑶瑶真乖。”田毅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神极为慈爱,却又有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好好的世道,说末世就末世了。我们大人其实也没什么,像我活了三十几岁,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该尝试的也都尝试过,不过是以后苦一点累一点,但总还知道好日子是什么样儿的。只有孩子们最可怜,什么福都还没来得及享过,以后就得跟着我们一起吃苦了。我这个当爸的吧,就连让她吃饱饭都做不到。再过几年,恐怕她对于正常的日子该是什么样的,就一点也记不得了。”
沈十安若有所思,放在沈寻身上的余光不由柔和几分,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饿吗?”
沈寻鼓着腮帮子,嘴巴里是还没嚼完的巧克力豆,对于这个问题有些莫明:他不饿啊,他早饭吃了一个双层鸡腿堡,一个鸡肉卷,一包薯条,一罐可乐,又吃了沈十安给他准备的多层超豪华三明治,还喝了一盒牛奶一盒橙汁,之后一路上又吃了满满一盆的草莓跟车厘子,肚子现在还圆着呢。
不过沈十安这时候的态度他非常受用,主动拉住他的手往脸上蹭了蹭:“安安我们背诗吧。”他们在图书馆里拿了好多唐诗宋词近现代诗歌之类的书,和沈十安一起背诗是他近来最喜欢的旅途游戏之一。
沈十安起头:“秦时明月汉时关,”
沈寻立刻答道:“古来征战几人还。”
“蒌蒿满地芦芽短,”
“大渡桥横铁索寒。”
“小时不识月,”
“万径人踪灭。”
“床前明月光,”
“洗手作羹汤。”
后座上的小女孩儿咯咯笑了起来:“他都背错了……”
沈寻眼睛一瞪转身冲她呜,田毅赶紧打圆场:“弟弟年纪小,这么小的岁数能把诗清清楚楚背出来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瑶瑶你小的时候也经常背错的。”又对沈十安道:“这孩子字正腔圆发音还挺准,我都比不上。”
沈十安神色舒缓:“背着玩而已。”本来也没指望狗子精能把所有诗都记住并且明白内涵深意,主要还是想锻炼他的发音能力,顺便打发时间。如果能提高一丁半点的文学素养那就更好了。
狗子精是个经不起批评的妖精,原本虽然张冠李戴,但背出来的总都还是正正经经的诗句,被小女孩这么一笑干脆自己瞎瘠薄乱编:
“锄禾日当午,”
“下地种红薯。”
“欲穷千里目,”
“多吃点红薯。”
“少壮不努力,”
“老大种红薯。”
“爆竹声中一岁除,”
“家家户户种红薯。”
“……”
背到最后舔舔嘴巴,凑到沈十安身边跟他商量:“安安,咱们中午还吃拔丝红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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