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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锣声的余韵还在元初楼的梁柱间荡,墨韵猛地睁开眼时,睫毛上还沾着虚境里的灰。
他仍在原地打坐,双腿盘在冰凉的石阶上,青衫下摆沾了些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青苔。
掌心的元初锣烫得惊人,锣面的回纹里凝着层薄薄的白霜,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那是他强行催动韵力闯虚境时,被反噬的痕迹。
可下一秒,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不是石阶的冷硬,也不是锣面的灼烫,而是一片柔软的、带着细微起伏的皮毛。
墨韵缓缓侧过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白糖就躺在他身边,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尾巴尖那截秃毛蹭着他的手腕,和虚境里一模一样。
颈间的韵力珠还在闪,只是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却有极浅极浅的起伏,若不细看,几乎会以为是风动。
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韵明明记得,自己抱着白糖的尸体站在楼前,明明是在锣声里坠入虚境,明明……刚才的触感、温度、那声带着糖渣味的“墨韵哥”,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可此刻,小家伙身上的毛还是湿冷的,沾着未干的暗紫色黏液,后腰的淤青在日光下泛着死灰,哪有半分被治愈的样子?
难道方才种种,真的只是元初锣织的幻梦?
墨韵伸出手,指尖悬在白糖鼻尖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虚境里那半颗糖的甜香仿佛还在鼻尖,可指尖能触到的,只有一片若有若无的、带着凉意的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嗡——”
元初锣突然又响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锣面的光纹突然扭曲,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青金色的光潮里,竟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
一个是打坐的墨韵,另一个……是虚境里那个持枪的青衫人影,正弯腰抱起地上的小白猫。
而现实中,白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爪子突然蜷缩起来,死死攥住了墨韵垂在身侧的衣角,指缝里渗出的,不是混沌黏液,而是一丝极淡的、带着芝麻香的白气。
墨韵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虚境不是幻梦。
是元初锣以他的意识为桥,把那个“被救的白糖”,从执念构筑的虚境里,一点点拉了回来。
而此刻躺在他身边的,不是冰冷的尸体。
是正从混沌边缘,挣扎着往回爬的、带着半颗糖的念想的……活生生的白糖。
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枪尖的光映着小家伙苍白的脸。
墨韵低头时,看见自己手腕的旧伤疤在烫,和虚境里被白糖指尖蹭过的位置,一模一样。
“醒过来。”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枪杆重重顿在石阶上,震得地上的红薯滚了两圈,
“在虚境里答应我的,要一起劈混沌,要吃芝麻糖……可不能耍赖。”
话音落时,白糖攥着衣角的爪子紧了紧,喉间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小猫在梦里被抢了糖。
元初锣的光潮突然暴涨,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包裹,而是带着撕裂般的力道,狠狠撞向白糖的魂核。
墨韵看见小家伙胸口的淤青处,突然透出一点青金色的光,像虚境里那缕治愈的韵力,正从皮肉下一点点渗出来。
原来不是幻梦。
是元初锣借他的意识为引,把虚境里的生机,硬生生凿进了这具濒死的身体里。
墨韵握紧枪杆,青金色的韵力顺着枪尖注入石阶,在白糖身侧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盾。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虚境与现实的壁垒正在破碎,而白糖要做的,是从那道裂缝里,自己爬回来。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白糖脸上,照得他眼睫上的黏液慢慢蒸,露出下面干干净净的琥珀色。
远处,武崧他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可墨韵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怀里那团小小的、正在生与死之间挣扎的影子。
枪尖的光温柔得像月光,映着小家伙微微颤动的耳朵。
快了。
他想。
就快回来了。
……
残阳把混沌之地的断墙染成暗紫色,白糖拄着断裂的正义铃,单膝跪在碎砖堆里。
铃身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最后一片铃铛片在刚才的撞击中飞了出去,嵌进远处暗兵的甲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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