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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清会弯下腰,与他平视,会伸出手,想把他从冰凉的地面拉起来。
会跟他道歉,哪怕只是他自己在无理取闹。
如果说之前谢三财想要投诚,是为了老三的遗愿。
那么此刻,他不可避免地就真的产生了一丝想要追随的冲动。
沈长清是长夜里的一束月光,畏惧黑暗的人,会不由自主靠近这一点光亮。
谢三财把手伸过去,还没抓住那月光,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截胡,那人粗鲁地将他一把提起来。
沈长清讪讪缩回手,不用回头就知道自家徒儿必是一张臭脸。
颜华池浅浅笑着,“不是宁愿找死也不愿被招安?那你跪我家师尊干什么?想拉着我师尊一起造反?”
说着,颜华池又盯着沈长清,拽着沈长清的胳膊强迫他转了个圈,让他正面与自己对视,而后问,“您是要造反吗?”
这话问的可谓是一语双关。
沈长清不想答。
他不答,颜华池可不会客客气气就这么算了,这小混蛋两根手指暗戳戳掐着他小臂上一点软肉,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沈长清终是错开目光,“你松手,我不碰他就是了。”
沈长清顾不得疼,挣脱徒弟的桎梏,对谢三财道,“请借一步说话。”
主帐里,三人坐下的位置还跟那天一样。
只是再也没有一位三当家,中途闯将进来。
谢三财忍不住又捂了脸,睹物思人最伤情。
沈长清一时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安慰,至今也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索性就努力转移话题,谈起正事来,“谢教主可知,沈某为何突然收徒?”
谢三财愣愣地看了颜华池的脸好一会,才找回焦距。
“他不是自幼上山跟着您的吗?”
“此言差矣”,沈长清摇摇头,“那只是对外的说辞,事实上,沈某收他,并非在扶褚山,而是在宫里。”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但谢三财许是悲痛过度,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长清叹了一口气,补充道,“素秋是他的字,华池才是他的名。”
“华池,告诉谢教主,你姓什么。”
“是他!”不用等颜华池说话,谢三财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谢三财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退无可退为止。
颜华池看着谢三财的目光分外阴森,可等他转头望自家师尊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又变得湿漉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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