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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谎。
盛阑珊拼命地告诉自己。
可是陈桑若为什么要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谢虞的确从小就将盛阑珊当做弟弟一般呵护照顾,可是他小时候明明说过以后会和自己结婚,长大以后也承认过诺言,高中时甚至全校都会打趣自己和他的关系……如果谢虞在二十岁那年没有获得灵魂印记,等到自己成年后两人就会幸福地结婚……
起码盛阑珊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过去的甜蜜回忆历历在目,盛阑珊觉得自己哪怕算不上未婚夫也起码是个前男友,所以在被谢虞毫无预兆地抛弃时才会那么伤心,但陈桑若为什么说谢虞只把自己当关系很好的邻居弟弟?
谢虞是不可能说谎的。
盛阑珊自认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个男人,就如他深知谢虞不会给出轨的灵魂伴侣挽回的机会,他也很明白谢虞行事向来坦荡肆意,绝不是会在现任面前隐瞒恋爱史的人。
那在这句关系的界定上说谎的人到底是谁?
谢虞,陈桑若,还是……自己?
想到某种可能的盛阑珊顿时脸色发白,他拼命地在脑内翻找过去的那些重要回忆,最终惊恐地发现哪怕谢虞总是把自己当成最重要的存在,哪怕谢虞和自己比很多热恋中的情侣还要亲近——但谢虞的确从未亲口说过两人是恋人,也没有明明白白地表明过心意!
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要啊求求你
盛阑珊双拳紧握头脑发昏,他一直以为哪怕谢虞有灵魂伴侣,自己对他来说也是特别的,但盛阑珊却从未想过,这种特别也许并不沾情爱,可能只是一种单纯的,对可怜弟弟的疼宠之心。
在想通这一点后,盛阑珊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以往搞不懂的疑惑:谢虞从来不碰自己并非因为他年纪小,更不是因为害怕如果有了灵魂伴侣无法对自己负责,而是因为他哪怕再宠也明白兄弟之间的亲密上限;谢虞不对外声明自己和他的关系并非是因为害怕被宁冉觉察后的冷嘲热讽甚至威胁阻拦,而是“关系”本身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脑补狂啊。
想到卢修仁对自己的评价,盛阑珊不禁自嘲,不禁苦笑,其实在这五年间,他也曾隐隐约约地有过疑惑,甚至有过预感,但都被他胆小鬼似的逃避并抛之脑后,反而用写歌的方式来自怨自艾。
尽管拼尽全力地否定,尽管内心深处仍然心存侥幸,但盛阑珊到底是个头脑明晰到曾令盛灯火自叹不如的人,虽然他在遇到谢虞的事时总会变成迷糊恋爱脑,但一旦那层充满圣光的粉色滤镜被毫不留情地揭开,盛阑珊很容易就能够从杂乱的线索中推断出真相。
哪怕让他惊醒的开端,不过是情敌说出的一句话而已,虽然不知道陈桑若是怎么知道这隐秘的误解,但盛阑珊毫不怀疑他是故意在让自己失去冷静。
所以他必须冷静。
“你知道……”
知道我单方面把小鱼哥哥当男朋友?所以作为前任特地来提醒嘲笑我?
盛阑珊最终还是吞下了那些会让自己脸颊生疼的话,他本应羞耻,本应恼怒,本应惭愧,本应痛苦,在这任何人遇上了都会歇斯底里或尴尬到难以自处的情况中,他却不可思议地平稳镇定,只因他绝不想在陈桑若面前露出丝毫破绽,更何况他完全知道对方的答案和用意。
“你知道我们关系好还腆着脸过来?你做出那种人渣事,我不打你都是轻的了,还想让我带你去见小鱼哥哥?”
盛阑珊满是嫌弃地瞥了陈桑若一眼:
“你长得这么丑,想得倒是挺美。”
“……”
陈桑若努力压下了心底的惊愕,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拿出了杀手锏,毕竟他曾不止一次地听说过盛阑珊在得知谢虞只把自己当弟弟时有多么崩溃。陈桑若本以为自己只需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引得盛阑珊质疑并暴怒,却没想到独立成长了五年的他和没怎么经历过感情波折的那个小少爷相比,会如此成熟冷静。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加点料了。
“对、对不起,因为我还以为我们是一样的……”
“哈?我,没有,任何,地方,和你,一样。”感觉被侮辱了的盛阑珊一字一顿道。
“可是你不是和我一样做错了事,等着阿虞原谅吗?”
我特么什么时候做错事了?!
盛阑珊被气笑了,他刚打算反驳,就在意识到什么后神情一僵,而陈桑若见状终于满意了:
“阿虞说你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在他获得我这个灵魂伴侣那天——非常冷酷地拉黑他去了美国,五年来杳无音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遭你这么对待,为此伤心了好久好久,差点一蹶不振呢。”
反正是比抓到自己出轨要伤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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