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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看”着少女,面带狐疑,少女也看着瞎子,目光坦荡荡,末了又补充一句,
“而且咱们那马车是租的,师父,要赔钱的。”
瞎子:“……”
薛凉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料瞎子忽然转头面向他,他说,“媳妇,我没钱了。”
薛凉月:“?”
关我屁事。
下一秒,他腰间一轻,那和田玉的雪鸠连心佩便出现在了瞎子手中,瞎子朝他深情一笑,“娘子,借你玉佩一用,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买一块。”
“……”
薛凉月双眼微微睁大,瞪着瞎子,似乎是难以置信这个人的厚颜无耻,瞎子轻描淡写地将玉佩一丢,那边少女伸手接住,显然已是习以为常,因此波澜不惊,拿着玉佩就出门了。
“大侠,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薛凉月幽怨地盯着瞎子。
瞎子关了门,冲他笑笑,然后伸手将自己蒙眼的布条扯了下来。
薛凉月不由得一愣,那是一双出奇漂亮的眼睛,狭长锋利,眼尾略上挑,瞳色浓黑,生的几分邪气。
“我莫远行事一向如此,什么为不为人师表的?”
那人抬眸笑吟吟看过来,眸中一片清亮,这分明是双完好的眼睛。
薛凉月匪夷所思:有病么?
他上一次看见装瞎的人,还是在谯城东边大桥下的算命摊子上。
莫远指了指一旁的床,“坐。你站着不累吗?”
薛凉月看了一眼那千疮百孔的凉席,深切怀疑下面有无数蟑螂在安家,他努力维持着微笑,婉拒:“……不累。”
莫远笑笑,自个儿坐上去,抬头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吗?”
薛凉月没来得及搭话,便听见他掷地有声,“因为我爹娶了全江湖最美的女子,而我各方面都比我爹高明一点点,所以我理应娶全天下最美的人。”
“娘子,你不要想着逃跑。”莫远笑着看向他,表情阴森森的,他轻声道:“在这件事上我可执着了,已经等了十多年,再等就老了。”
晚上,暮色四合之时,小院中挂满了红灯笼,喜气洋洋。
“一拜天地——”
薛凉月被摁着后脑勺,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不由自主随着那少女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向前拜倒,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摁着他后脑勺的人装模作样地关切道:“怎么样,疼么?”
薛凉月咬牙切齿,并不答话。
几个帮工的男人,分成两桌,坐在一边,神色甚是尴尬,然而并不敢说三道四。
下午有个汉子说了句不中听的,当时就被一脚从屋门口踹出了院子,痛的哇哇大叫,偏生没伤着骨头,药钱都讨不到,自己一瘸一拐的跑了。
说话要挨打,不说话,至少有免费的酒肉吃,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于是,虽然两个男人成亲——其中有一个还明显是被胁迫的——很不合体统,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二拜高堂——”
薛凉月被提溜着后领勉强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不知道什么,再次跪倒。
“砰——”
薛凉月的头再次嗑到地上。他忍无可忍,低声对身边的男人道:“我自己来。”
莫远轻声笑道:“娘子啊,这是咱们大喜的日子,我怕你浑身无力,出了岔子。快结束了,忍忍罢。”
大喜个屁,你看这里有一个人像喜的样子吗?
少女面不改色:“夫妻对拜——”
幽暗的屋子中,花烛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跃,晦明交织间,一抹暧昧的红晕悄然爬上了鸳鸯帐。桌上,一壶美酒静静摆放,红封已被解开,醇厚的香气渐渐弥漫在整个屋内。
“新娘”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不醒人事。
“新郎”坐在桌边,盯着新娘,不知所想。
莫远沉默了好一会儿,道:“起来,不动你。至少把交杯酒喝了。”
薛凉月不动。
莫远给他出主意:“你待会儿还可以装醉。”
薛凉月还是不动。
莫远踱到床边,盯着薛凉月。薛凉月呼吸很平,很绵长,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像是真睡着了。
莫远盯了半晌,轻声问:“真睡着了?”
剑客微微俯下身,薛凉月感觉到脸颊上传来轻如羽毛的触感,又慢慢加重,他感觉到莫远手上练剑之人常有的薄茧,略有些粗糙,但并不难受。
薛凉月闭着眼,睫毛不自觉地一颤,正当他疑惑莫远想干什么时,唇上忽然传来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他愣了一下,霍然睁开双眸,震惊地看向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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