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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在他的对面,也跪着一个人,以刀撑地,眼中布满血丝,那人见到这一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奉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音嘶哑,嗓子好像破了个洞的风箱,可怖极了。林况眼珠一转,只见一个黑衣人忽然发力,挣脱束缚,扑了上去,一把扶住林奉雪道肩膀!
“秀……”
林况下意识喃喃自语了一个字,声音很低,没有任何人听见。
楚秀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他忽然夺过林奉雪手中长剑,一扭头,狠狠刺向对面那个拿刀的青年!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小石子打在了他的后心,楚秀反应不及,扑倒在地。
“行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黄昏
“哎哎哎,你听说了没?这次武林大会出大事了!”
“当然听说了!剑圣露面了,是不是?”
“哎呀,不止!你有所不知,后面又死了好几个人,牵扯出了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
客栈里,几个年轻汉子围成一桌,口中唾沫横飞,皆是在讨论这次武林大会的事,谈论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今年的龙首山可谓是混乱异常,也精彩异常,先有十五年前已“死”的莫六侠重出江湖,扬言要替个男媳妇讨回公道,紧接着剑圣也露了脸,还没等众人喘口气,丐帮帮主之死又是一阵忙乱。
……再后来,武林盟主死而复生,松风下大弟子入魔自刎,清玄老祖出面,带走了松风下所有人和那个楚秀。这下,百年难得一见的几个大瓜全撞在一起,茶余饭后能说几年。
对比之下,再后来的比武都显得无聊多了。
人声鼎沸中,两个奇怪的人迈过门槛,进了客栈。
的确是奇怪,打头的人灰衣负剑,眼睛上蒙着一条三指宽的黑布条,显然透不进去一点光,但看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却又不像一个瞎子。
走在后头的人就更奇怪了,这大热天的,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蓬松的绒毛遮住了半张脸,然而仅仅是露出来的上半张脸,便美得让人不禁一呆,脸色比纯白的狐裘还苍白上三分,带着若有若无的病气。
瞎子敲了敲账台,问:“住店,一晚上多少钱?”
掌柜的目光从他后头的美人脸上移开,如梦初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五十文。”
瞎子眯了眯眼,把五十文钱扔到账台上,从掌柜手里接过钥匙,与那个白衣美人一同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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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远推开窗,伸手拉下自己蒙眼的布条,远远地只看见暮色已经压在屋脊上,阴影逐渐扩大,天色一点点昏暗下来,黄昏笼罩的街道上,摊贩正在收拾东西,行人渐少。
薛凉月在他身后轻轻把门关上,低低地闷咳两声,他掀起眼皮,看见莫远还靠在窗边,不知道看什么。
“喂。”薛凉月凑过去,站在他后面喊了一声。
莫远懒洋洋地扭过头,“怎么?”
薛凉月看着他,弯了弯眼角,却不说话。
莫远眨了眨眼,转过身,手捧了捧他的侧脸,稀奇道:“薛门主,我觉得你最近有点……有点……”
他偏着头,思考了一会,才找到一个形容词,“……粘人?”
薛凉月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远放下手,走到床边坐下,靠在床头,一条腿曲起,手肘随意地搭在床褥上,他偏头看着薛凉月,声音罕见的柔和,“过两天我们就能到南山城了。”
薛凉月缓缓踱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嗯?”
莫远摸了摸下巴,轻声笑道:“你看,我们也是要过下半辈子的人了,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想问问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期望?”
薛凉月反问:“相公,你呢?”
莫远想了想,“第一,以后我做饭,你洗碗。”
薛凉月立刻提出了异议:“不行,我不会洗碗。”
莫远指着他:“你可以学,我娘说,做饭的人不洗碗。”
“那就请个小厮。”薛凉月坚持道,他举起自己的手在莫远面前晃了晃,语气委屈极了,“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能沾水的样子吗?”
那只手白皙修长,连一片厚茧都没有,端的是锦绣从中养出来的、不沾阳春水的金贵手。
莫远忽然说:“在我家,是我爹做饭。”
薛凉月顺势把手搭在莫远肩头,随口接道:“你娘洗碗?”
“不。”莫远摇摇头,真诚道,“是我。”
薛凉月:“……所以?”
莫远眯眼笑了起来,歪了歪头,声音很低,语气暧昧极了,“所以……要是你能给我生一个洗碗的,我就同意你暂时不用洗。”
“……”
出乎意料的是,薛凉月沉默两秒,忽然俯下身来,凑近了莫远,那张漂亮的脸忽然放大,莫远下意识微微后仰,薛凉月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相公,你……想我怎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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